微妙。
姥姥是反应最快的一个。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声音虽然苍老但中气十足:“不吃了!小姝,姥姥带你下馆子去!免得在这里受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的闲气!”
说着,姥姥就站起来往卫生间走,想去看季云姝的情况。
何秋霞也立刻站起来去扶姥姥,但她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季云姝突然苍白的脸。她当了二十多年的母亲,见过太多次这种突如其来的干呕。她抬起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,眼睛里有一种既惊讶又不敢轻易相信的神色在闪烁。她扶着姥姥走到卫生间门口,看着裴聿风正扶着季云姝从里面出来,季云姝脸色苍白,手还捂在嘴边,裴聿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轻轻擦她嘴角的水渍。
“小裴。”何秋霞的声音非常的急切且认真,她伸手拉住季云姝的另一只手,把她的袖子往上撸了撸,看了看她的脸色和嘴唇的颜色,然后抬起头看着裴聿风,语气不容商量,“你赶紧带小姝去军区医院看看。”
“妈,我就是刚刚被他们——”季云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。她想说恶心到了,但何母和何建军还在场,也是亲家关系,多多少少得给他们留点脸面。
“吃坏肚子和这个是两回事!”何秋霞瞪了她一眼,语气是季云姝从小听到大的那种不容反驳的强势,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,“你不去医院妈不放心!小裴,你赶紧的,别耽误!要是真没事皆大欢喜,一会儿咱们就去下馆子,去国营饭店吃你最爱的烤鸭!”
裴聿风点了下头,没有多说一个字,把毛巾放在桌上,接过何秋霞递来的呢子大衣给季云姝披好,牵着她出了门。
何建军和孟梨还坐在饭桌前,何母的表情已经从狐疑变成了阴沉。
季云姝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院子里冷风一吹,季云姝打了个哆嗦,但干呕的感觉似乎被冷风压下去了一些。裴聿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,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,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,我在,别怕。
“我真的就是吃坏了肚子。”季云姝还在嘀咕,“你走慢点,不用跑,又不是什么大事——”
但裴聿风的脚步一点都没有慢下来,他干脆弯下腰,将季云姝打横抱起来,让她靠在他怀里,大步流星地往军区医院走。
军区医院离大院不远,走路十来分钟就到。急诊室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军医,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让季云姝去化验。
等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,季云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裴聿风的肩膀,还在嘀咕说肯定是今天火车上吃的那碗面有问题。裴聿风当即说那下次不吃火车上的面了,咱们自己带饭……
很快,何秋霞和季海国也带着姥姥过来了,一家人等在化验室的外面。
等了不到半小时,女军医拿着化验单从化验室里走出来,脸上带着笑意。她看了看靠在丈夫肩膀上、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的年轻军属,又看了看坐在旁边脊背挺得笔直、表面镇定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的年轻军官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恭喜你们,裴同志,季同志,季同志怀孕了,大概七周左右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感谢阅读何母的fg只会一次又一次啪啪打脸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