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身上的寒光一敛,细密的拼接纹路被一层薄冰重新覆盖,眨眼间便恢复成一把通体光滑的长剑,剑面如镜,再看不出半点碎片的痕迹,乖乖回到他手中。
沈无聿将逐霜剑挂回腰间,另一只手探入储物袋,取出一枚刻着符文的木牌,随手往前一抛。
木牌在空中旋了半圈,灵光大开,眨眼间便展开成一艘小巧的飞舟。
舟身通体是温润的木色,两侧船舷刻着流云纹饰,舟头微微上翘,舟板厚实平整,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。
岑渺二话不说地踩了上去,回头朝沈无聿伸出一只手:“上来呀。”
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,人家是飞舟的主人,又不是需要她搀扶的老人家,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多余。
但手已经伸出去了,收回来更奇怪。
正当她准备把手收回来时,一只手从下方搭了上来,握得很实,仿佛真的需要她拉一把才能上飞舟。
沈无聿借着这个力踏上飞舟,站稳后才松开手,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语气很认真,没有半分揶揄,倒好像她刚才做的不是一件多余的事,而是一件值得道谢的事。
岑渺觉得这声谢谢有点犯规,她说不上来哪里犯规,但就是觉得,明明是自己做了件傻事,被他这么一接一谢,反倒显得她做对了。
她别开眼,催促道:“走吧走吧,天快黑了。”
飞舟应声升起,穿过凤鸣山上空的薄雾,驶入渐沉的暮色中。
舟上的风灯不知何时亮了,莹莹的暖光笼着四周。
岑渺在舟尾找了个靠船舷的角落,盘腿坐下,背靠着舷壁,双臂抱在胸前,摆出一副要休息的架势。
“我睡着了!”
风灯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她抿紧双唇,整张脸写满了“我现在处于熟睡状态请勿打扰”的话。
沈无聿站在舟头,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真正睡着的人,大概不会特意通知别人。
他没有拆穿,只是抬手一挥,一道薄薄的灵力屏障在她身周无声展开,将夜风隔在了外面。
舟上的风声一下子小了,只剩风灯偶尔轻晃的细响。
岑渺感觉周围忽然安静下来,方才还往领口里钻的凉风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暖和感,不闷不燥。
她想睁眼,但又觉得自己已经“睡着了”,这时候睁眼未免不太专业。
于是她把脑袋往舷壁上又蹭了蹭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,呼吸渐渐放慢,装着装着,竟然有了几分真的困意。
沈无聿立在舟头,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长发被风卷起又落下,他浑然不觉,只是垂眼看着手中的掌舵符文,将飞舟的速度又放慢了一点。
不是赶不了路,是舟尾的人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夜色渐浓,云层从脚下无声地掠过,天边只剩最后一线暗蓝,风灯的暖光从身后映过来,在他背影和侧颌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线。
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疏远感消失了,显出一点温柔的轮廓。
他偏头往后看了一眼,看到岑渺缩成一团,脑袋歪着,眉头舒展,睡得毫无防备。
沈无聿在掌舵符文上落下最后一道指诀,飞舟便进入了平稳的自行巡航,不疾不徐地穿行在星河与云海之间。
沈无聿转身,走向舟尾,在岑渺旁边坐了下来。
岑渺睡得很沉,感知不到身边多了一个人,只是本能地往温热的方向挪。
她的头一点一点地歪过去,最终靠上了他的肩膀,发丝散了几缕在他湛蓝色的衣袍上。
但她还不太满意,迷迷糊糊地蹭了蹭,脑袋往下滑了一点,又拱回来一点,反复了两三次,才终于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,鼻尖刚好抵在他肩窝边缘,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扫在他颈侧。
岑渺在半梦半醒之间模模糊糊地想,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。
像是在雪天里走了很久的路,浑身冻透了,终于推开自家木屋的门,炉子里的柴火正烧得噼啪作响,暖意和松木燃烧的香气一起迎接她,把风雪关在了身后。
她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闻过,但也懒得想了,只是下意识地把脸又往温暖的地方埋,心甘情愿地待在温暖的小屋里。
沈无聿的身体僵住了,搁在膝上的手从放松的状态一点一点收紧,直到五指握成拳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,只是想换个不那么僵硬的姿势。
肩膀上的人立刻有了反应,眉头微微皱起,脑袋又往他肩窝里拱了拱,用力地、赖着不走地,蹭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沈无聿不敢动了,维持着这个姿势,入定打坐。
可这个定入得并不安稳,颈侧的温热气息像是长了一双手,把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心神一次又一次地扯散。
他放弃了。
沈无聿睁开眼,低头看向肩上的人,她睡得很沉,对他一点防备和戒备心都没有。
他看着她的发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