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理鸥的心中察觉到了一丝希望,似乎只要她再继续努力工作,她就能带着那两个孩子远走高飞。
不知何时她走上了一座吊桥,孩子们就站在桥的尽头。
三年,她得到了晋升的机会,攒够了钱,在北海道看好了房子。不是独栋,是在公寓楼中的一小间,但已经足够她和两个孩子生活了。
她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匆匆赶回家,却在街口被人拦了下来。
“前面发生了事故,请远离现场不要聚集!”
警察拦着她不允许往前,可她分明看到有很多人聚集在了她家门口。写着「日照」的牌子和碎石瓦砾一起堆叠着,被来往的消防员和医生踢到路边。
之后她仿佛灵魂出窍一般,发疯了似的冲到了废墟前,又踩着断了鞋跟的尖头高跟鞋狂奔到了医院。
本家的人没有让她见到孩子们。他们就这样把孩子们从她的生命中挖走了,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失魂落魄地站在医院大门口,她久违地接到了父母的电话。他们只留下了一句「你自由了」,让五条理鸥在无数行人面前失声痛哭。
——
他体会过的最柔软的怀抱不是来自妈妈,而是那个总黏在自己身边的人。
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很安心,像是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。
在能够看清东西之后,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。有一个人会给他们食物,但她不是妈妈。
作为新生儿世界里唯一会走动的生物,小井自然而然成为了他目光最常追逐的东西。他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,偶尔能够与她对上视线,但她从来不会在对视后走过来。
她总是迅速地移开目光。
所以他对她失去了兴趣。
取而代之的是那扇偶尔亮着光,偶尔什么都看不见的窗户。随风摆动的枝叶,被切碎的阳光,以及偶尔停留在窗框外的飞鸟。
夏天很热,身边的人体温更高。贴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焦躁,但尽管如此也还是要抓紧对方,不想放手。
不敢放手。
他本能地紧紧抓着身边的人,不管是酷夏还是寒冬,他都紧紧地抓着那个人。因为世界是阴暗的,模糊一片,他能听到嘈杂的声音。但眼睛的痛楚常让他难以安稳入眠。只有待在他身旁,才能抓到那微不足道的安心感。
在他目之所及的世界里,有一些亮着的长条形物体将他们包围。经常在床边晃悠的影子身上没有那些亮光,偶尔会出现的人身上的光比长条形物体上的弱很多。
他向身边的光源靠近,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。
我们
弥山是他的名字,星海是这个一直揪着他的人的名字。他无疑是聪慧的,很快就理解了这一点。
小井看到他们醒了,习以为常地打开了电视。她坐在沙发上睡觉,弥山越过她的头,盯着电视屏幕。
星海拉着他的脖子,将他扯得向后仰倒,压在了星海的身上。
他想看电视,所以用力推着星海的脸。旁边的人手脚并用,翻过身将他压在了下面。他们扭打在一起,但是弥山的力气落于下风,获胜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小井没有醒,因为他们打架不会发出声音。
彼此之间不需要语言的交流,所以他们没有学习发声的欲望。嗓子痒痒的,星海「咬」在他的眼睛上。因为没有牙齿,所以只能把口水蹭到他的脸上。
因为身上黏糊糊的,痒痒的,弥山用脚踹他,用力蹬来蹬去。但怎么都没办法把身上那个巨大的热源掀翻。
他用无声的尖叫表达自己的抗议。
他知道他们是不同的,但也清楚的知道他们是世界上最相似的存在。像是灵魂的两面,也许曾有分离的经历。但因为不想再体会到那种焦躁不安,所以就不再松手。
星海不敢松手。
他抓住的人与他亲密无间。在尚未理解自己是什么之前,他先一步理解了这个无法斩断的关系。连接着血脉、连接着灵魂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