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张谨之为自己倒了杯凉茶。
&esp;&esp;苏聆兮其实想问叶逐叙的身体是怎么回事,可想到他说这世间唯独他们二人知晓这个秘密,年少时因此被追杀,如今好不容易安全一些,不管张谨之有没有看出来,她不想将这事说给第三个人听。
&esp;&esp;于是按下作罢。
&esp;&esp;至于另一事——
&esp;&esp;“我先前查过浮玉入妄的传闻,记载,执妄与心魔是同一种东西,世人称它为绝症,但这绝症是有药可医的。点香术可以驱除执妄,不然当日,他不会以此做借口来找我。”说到这,苏聆兮顿了顿:“我恢复后,为他点了两根香,就算一时除不干净,缓解总不成问题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没有变化。”
&esp;&esp;苏聆兮蹙眉:“灵体受的伤倒是好了些,唯独执妄,还是那样,一点好转都没有。”
&esp;&esp;张谨之认真听完,话没说出口,先叹了一口气,苏聆兮霎时警惕起来,眼睛睁圆了直勾勾盯着他,脸上写着:叹气是什么意思。
&esp;&esp;“你查得没错,如果是厉害的点香术术士,一支香下去,执妄是可以被祛除的。”
&esp;&esp;他以指尖蘸了蘸茶水,在桌面上简略地画了两笔:“无论是人间的心魔,还是浮玉的执妄,想被祛除都有个前提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入妄之人知道执妄因何而生,不堪其扰,苦其久矣,想要被祛除。”
&esp;&esp;他话音落下,两人双双缄默。
&esp;&esp;这实在不能算个前提,入妄之人痛苦不堪,磨到最后,往往是人不人鬼不鬼,他们做梦都想摆脱,怎么会不想祛除。
&esp;&esp;……不是不想。
&esp;&esp;不是不痛苦。
&esp;&esp;苏聆兮紧紧抿唇,很快就想明白了,叶逐叙心中执妄成魔,可他在等一个解释,只有苏聆兮的解释能解救他,粗暴简单地斩断这道执妄并没有用。
&esp;&esp;他不接受点香术,如果等不到,他情愿被折磨至死。
&esp;&esp;太极端,太疯狂,太不留余地了。
&esp;&esp;张谨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,但小情侣之间的事,他不好多说,苏聆兮不说话,他也就跟着不说话。
&esp;&esp;最后苏聆兮先开口说话:“这些时日,我打算找些妖邪试试修为,很久没用点香术了,不知道手生没生。”
&esp;&esp;张谨之免不得又嘱咐上两句。
&esp;&esp;苏聆兮无法使用点香术时,每回战前,他千叮咛万嘱咐,说的是不要逞能,要保全自己,身体最重要,如今恢复了,他还是不放心,叫她不要恋战,不要轻敌,不可大意。
&esp;&esp;就是操心的命。
&esp;&esp;苏聆兮一一应下,起身离座:“有事随时与我联系,我那还有事,我先走。”
&esp;&esp;从酒楼下来,她没回镇妖司,转道直接去浮玉驿舍,此时太阳已经挂上了头顶,一看时辰,是巳时二刻了。
&esp;&esp;驿舍前堂,自己时一刻起就陆陆续续在进入,几张十几米长的长桌配一溜的木凳椅,是傀术术士们临时的手笔。
&esp;&esp;孟合来时,落座的以老一辈们居多,人老了,睡眠就不行了,每天天不亮,这群老头就抚着胡须在钢铁树下跑圈。他们没事做,到得早,又嫌年轻人不勤快,个个晚上瞪两眼珠当夜猫子,白天不见人。
&esp;&esp;先受了一通数落,孟合眼睛一转,不由“嘿”了声,走到第三排靠窗的座位坐下,对窗边神仪明秀的男子道:“稀罕事,大首领,今天来这么早?险些以为我眼花了。”
&esp;&esp;“有事,就来得早些。”叶逐叙桌边堆了些纸张竹简,是早到的人整理上交的,手边配有笔墨,他在逐一翻看,“你来得也早,用早膳了么。”
&esp;&esp;“食堂里凑合着吃了两口。”
&esp;&esp;孟合拉开椅子,扬扬眉:“你今天心情不错啊。”
&esp;&esp;叶逐叙并不否认,甚至扬了扬嘴角:“还可以。”
&esp;&esp;将臂弯里的纸业往桌面一丢,经过同在一个京都但十几日十几日的没消息,见不着人,孟合现在对大首领没有脾气,还活着就行:“说说看,遇上什么好事情了?是帝师送你花了,还是同你表白了。”
&esp;&esp;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就是傻子也看出点什么了,执妄破没破的外人不知道,但叶逐叙这小子准是和苏聆兮旧情复燃了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