姝仪的房中,与她道别。
沈姝仪早从兄长口中得知薛青青要走,可不到真走,她总觉得尚有回转余地,如今看到薛青青亲自过来,说要走,沈姝仪顿时变难过起来。
“一定要走吗?”沈姝仪眼圈红红,“我先前一直在兖州生活,在京城没有朋友,其他家的闺秀也不带我玩,也只有你上门陪我,你一走,我就更寂寞了,你就不能留下来吗?”
小姑娘也说不出缘由,总之在她眼里,薛姐姐和许多人都不一样,分明长在山野之间,却明白许多连她都不懂的道理,说话永远温温柔柔,好像永远都不会发火,就像……就像她记忆里,母亲还活着时的样子。
看着女孩泪眼汪汪的模样,薛青青于心不忍,选择却没有松动。
沈姝仪不死心,对她提议:“薛姐姐,不如你来我们府上做事吧,我给你开月例银子可好,你每日什么都不必做,只和我在一处便够了。”
薛青青无奈道:“沈姑娘,我去意已决。”
沈姝仪真要哭了:“可你到底为何突然就要走呢?我想不通为什么。”
薛青青为她擦拭眼角泪花,在心中苦笑:可能是因为我太软弱了吧。
繁华京都,天子脚下。
她出门,看的是朝廷的公文,公文上写着皇帝的命令,听的是宫城轶闻,是皇帝又接见了哪位大臣,又准备砍谁的脑袋。
她看不见他的脸,但在她的生活中,他无处不在。
这样一个人,和她记忆里,那个为她洗衣做饭,对她无微不至,会每日重复几遍有多喜欢她的男人,会是同一人。
薛青青只觉得荒谬。
而更让她感到荒谬的,是她自己。
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,看清了过往所有一切的纠缠,也清楚地知道,他只要动动手指头,便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……可她居然,居然还在控制不住地,思念过往的那个他。
回忆与现实来回拉扯,再在京城待下去,她一定会疯。
她只能走出去,到一个安静人少,没有人提及他的地方,慢慢消化这一切动荡。
惹不起,难道还躲不起吗。
薛青青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“那你以后还回来吗?”沈姝仪委屈巴巴地问。
薛青青摸了摸沈姝仪的头发,轻声道:“会回来的。”
等到她能够完全坦然面对那段过去,能够心平气和地提起那个人,将那段经历,能当做玩笑话一样讲出来,她自然会回来。
“那你要找的那个沈濯呢?”沈姝仪问,“你离开京城,以后还找他吗?”
“不找了。”
薛青青笑了下,鼻头微微发酸,轻声回应:“以后都不找了。”
二人依依惜别许久,在薛青青提出离开,前去与沈濯道别时,沈姝仪翻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荷包,塞到薛青青手里:“这是我自己攒下的私房钱,不算多,但应该够你用一阵子。”
薛青青自然推脱不收。
沈姝仪急了:“这钱可不是给你的,是我给两个孩子的,日后很长时间见不到,我好歹是个长辈,难道还不能尽些心意吗?”
话说到这种地步,薛青青只能收下,很是动容地道:“姝仪,多谢你。”
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。直至此刻,薛青青都不后悔当初能鼓足勇气,找上沈府。因为即便她寻找的人,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,她也寻到了其他真挚的感情,这些,都是她最宝贝的东西。
眼见天色不早,薛青青不再逗留,正式与沈姝仪告别,前去书房寻找沈濯。
沈姝仪送她出房门,看着纤柔背影消失在如丝细雨当中,直至不见。
叹了口气,沈姝仪转身回房。
就在这时,她不知想到了什么,猛然睁大了眼睛,紧急地看往薛青青背影消失的方向:“不好!我忘记说了!前书房此时去不得!”
……
雨丝细如牛毛,敲击在了油纸伞面,发出清脆的响,让人莫名想到夏日蜀地的连绵阴雨。
薛青青抬眸,看向书房的匾额,劳小厮进门通传。
片刻过去,小厮出来,对她低声道:“大人让您进去。”
薛青青收起伞,交给小厮,轻提裙摆,踩上了踏垛。
书房有内外之分,以一道苏绣山水屏风相隔。
名贵的龙脑香气蔓延内外,冷冽悠远,如雾飘绕。
薛青青进入书房,隔着屏风,听到里面传来水柱入盏的清冽声音,应是在倒茶。
“青妹进来便是。”沈濯的声音在里面响起。
又听一声细响,茶盏应是被端起,饮茶之人动作细致,正用茶盖轻撇茶面,瓷器轻撞,脆响与雨丝重叠。
直棂窗外种着一丛芭蕉,浓郁的翠绿,被雨水清洗得崭新。
薛青青身着简单的杏花白,有些单调,加之肤色本就莹白,被浓郁的绿色一映衬,乌发雪貌,活似一尊安静摆放的净瓷。
她站在屏风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