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日雨过天晴, 苍翠的山峦远近重叠,雾霭环绕在半山腰,山脚下,村庄宁静, 炊烟袅袅。
薛青青推开家门, 发髻上沾染了几滴残雨, 正顺着脸腮往下滑落, 她素白的手指扶在门框,转过头,对还在外面的小黑狗喊道:
“小黑, 回来。”
小黑狗正与另几只狗崽追逐撒欢儿,听到主人的声音,嗷呜叫唤了一声, 迈着四根小短腿, 不情不愿地蹦哒过去了。
看着小狗身上的泥点, 薛青青柔声嗔道:“小黑真不乖, 弄这么脏, 一会儿给你洗澡可不能叫唤。”
小黑是薛青青顺口给取的名字, 除了这个小名, 小狗还有个大名,叫玄风。
裴怀贞给取的。
薛青青实在浮夸得叫不出口,干脆便一直叫小黑了。
一人一狗进了家门, 院门旋即便已合上。
薛青青走到屋门外,拿起地上提前备好的干净鞋子, 准备将脚上粘泥的鞋换下来。
小老虎的笑声自屋里传来,清脆可爱。
薛青青扶着墙面,脱下脚上的鞋, 鞋底的泥点儿不经意地往上一崩,恰好溅到了她雪白的腕子上,她轻嘶了声,眉头微微蹙起。
男人温和悦耳的嗓音在此出现——“怎去了这般久。”
“本就是带小黑回去看它娘的。”
薛青青道:“自然要让娘俩多相处相处,之后又和李大娘多说了几嘴话,回来得便迟了些。”
裴怀贞“嗯”了声,目光触及到她手腕间的白皙雪腻,连那粒泥点都显得秀气几分。
他启唇,看似随意地提起:“那个当过兵的,也在家?”
薛青青头也未抬,专注地换鞋,额前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,长睫覆在眼下,一片潋滟的影:
“当过兵的?你说莽娃子?他不在家,听李大娘说,是和人去山里打猎了。”
她抬头,朝男人望过去,有些困惑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起莽娃子了。
他对她身边的男子,似乎格外上心。
堂屋内,裴怀贞神情从容,俊美的面容未有波动,双手托举着小老虎的腋下,向上轻轻抛动,带起婴儿一连串的笑声。
“顺口。”他道。
薛青青未做多想,将鞋换好,擦去腕间泥点,走过去朝小老虎伸出手:“我来吧,你去歇着。”
小老虎看到娘亲回来,扑棱着两条短粗的小胳膊,便要往她怀里钻。
裴怀贞顺势将孩子给她。
二人的双手交织在一起,薛青青抱过孩子时,能感受到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,在她腕间内侧轻轻擦过,勾起一串酥麻的痒意。
“经青娘这么一说,是有些感到乏了。”
裴怀贞柔声说道,眼眸中却不见疲惫,只见笑意:“不过,该去哪儿歇呢?”
薛青青神色稍顿,长睫略微颤了颤,道:“床不就在你边上。”
“它毕竟只有一层竹子,睡久了,难免腰酸背痛。”
他放软声音,宛若撒娇:“青娘你说,这可怎么办才好?”
薛青青抱着小老虎,用手帕去擦拭这小崽子的口水丝,好像没有听到裴怀贞在说什么,又好像,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可她当然能听懂。
在这些天里,男人将家务活全包,孩子哄睡,连饭菜都不需要她操心,除却不能代替她喂奶,几乎什么活都不要她来动手。
薛青青从穿到古代,还未曾有过如此清闲的时光,纵然婚后日子滋润,那也是夫妻搭配,男耕女织,真要她当甩手掌柜,家里一天就要乱套。
这种久违的清闲,几乎让她生出种错觉,好像回到还没穿越前,放假在家的时光。
可现实却是,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对方想要什么,她心知肚明。
“你再给我些时间。”薛青青看了一眼丈夫的牌位,触及到上面的名字,她如若被烫到一般,眼眸低了低,“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话音落下之后,气氛静了下去。
屋外残雨嘀嗒,鸟雀飞快掠过屋檐。
小老虎把小手塞到嘴里,吃得吧唧作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久没等到回应,薛青青原本还算冷静的心情,变得有点慌张。
她在想,是不是因为她拒绝得太干脆,所以令对方心生不快?
没错了,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,他虽看着脾气好,可毕竟是个能够漫不经心夺人性命的狠角色,归根究底,能有多少耐性可言?
冷不丁地,薛青青又想起他手上的那几条人命,顿时清醒了过来,感受着怀中儿子温热的小身躯,她匆忙转过脸,放软声音道:“我——”
在她身后,男人眉间带笑,满目柔情,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。
仿佛等待许久,终于等到她转头看他。
“好。”
裴怀贞答应下来,嗓音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