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来。尚夫人看着他,声音不高,字字铿锵。
“别哭了。你即刻进宫,就说凝儿今日有所顿悟,要去玉虚观为国祈福。”
尚大人愣了一下。他做太常寺卿这些年,经手过多少祭祀典礼,自然知道“为国祈福”四个字的分量。这不是寻常的出家,是给皇家添光彩的事。圣人没有不允的道理。他望向女儿,尚沛凝朝他点了点头,眼眶还是红的,目光却清亮得很。
“那圣人若是问起……”尚大人还是有些踌躇。
尚夫人打断了他。“圣人不会问。”她的声音平平的,“遮掩皇家丑事,圣人比我们急。快去吧。”
尚大人便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官袍上的灰,又看了女儿一眼。尚沛凝朝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还挂着泪,却真真切切的。尚大人的喉结滚了滚,什么也没再说,转身便往外走。
屋里只剩母女二人。灯影微微晃着,尚夫人伸出手,把女儿搂进怀里。她搂得很紧,紧到尚沛凝能听见母亲胸腔里那颗心在跳,跳得又快又重,像一面被擂响的鼓。
尚夫人的手抚过女儿的头发,一下一下的,像她小时候做了噩梦,母亲便这样抱着她,也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抚着。然后尚夫人的眼泪才落下来,无声无息的,砸在尚沛凝的发顶上,一滴,又一滴。
“苦了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很,“我会多去瞧你的。隔三日便去一回,给你带你爱吃的蟹黄豆腐。玉虚观的素斋不好吃,我知道的。”
尚沛凝埋在母亲怀里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一点笑。“能捡回一条命,女儿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尚夫人没有再说话。她的手仍旧一下一下抚着女儿的头发。这世道给女子留的路太窄了。窄到被人算计了,只能绞了头发去做姑子,还要说一句“已经很满足了”。
她闭了闭眼,把眼泪逼回去。
毕竟为国祈福是好事,宫里头还要看着,她得高高兴兴替女儿筹备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