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封了于单一个涉安侯,便将他扔在一边不管了。
于单投降大汉,是万不得已,是为了保命,他肯付出一些代价,告诉大汉匈奴的某些情况,但让他说王庭,说匈奴单于的兵力,他是提都不肯提起一个字的。
于单非但不想过多透露匈奴的情形,他甚至还异想天开,私底下跟左右说话时,于单曾提起他们利用汉军赶走伊稚斜,再次回到匈奴继任单于。
基于这些原因,于单对于大汉的作用只剩下一个,那就是告诉后来的匈奴投降派,来大汉你肯定有好待遇,封侯肯定是没问题的,比起在草原风吹日晒,在长安做个列侯多舒服,快来大汉吧!
军臣单于当年扣押了张骞,十三年后,张骞的存在让军臣单于的儿子于单失去了对大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,几个月后,没人搭理的于单就郁郁而终了。
依旧说回现在。
卫伉没有因为一句戏言就贸然去张家拜访,他正儿八经下了个帖子,等张骞回应了,才在约好的时间上门。
去之前,卫伉专门找他爹他哥问了些问题,做客应该带什么礼物,张家有多少人,有什么是不能说的……
霍去病打断他:“你上次这么多问题,还是面圣的时候。”
“上次是怕砍头,这次是怕失礼。”卫伉有理有据。
卫青笑道:“别怕,陛下不会无缘无故砍你的头,张大夫也是很好相处的人,他见你年纪小,倘或真有失礼之处,也不会介意的。”
霍去病想了想,补充道:“张大夫有个儿子叫张沣,比你大上三岁,说不定你们能玩得来,你一向更能和比你年纪大的人玩得来。当然,张大夫不只这一个儿子,他离开长安前就已经成亲生子了。”
卫青比了个嘘的手势:“这是张大夫的家事,伉儿,你去了不要提起。”
卫伉点点头,又忍不住好奇道:“阿翁,张大夫之前的妻子呢?他这些年的妻子和原来的妻子……都在他家里吗?”
卫青摇了摇头。
张骞一走十来年,张骞的父母都对他活着回来不抱期望了,他妻子的娘家更不想耽误女儿。五年前,张骞的父亲病重,临终前,和亲家商量好,让张骞的妻子改嫁他人。
但是,张骞现在回来了,按照大汉的律法,张骞的前妻就犯了重婚罪——大汉也有这个罪,好在现在张骞有皇帝陛下护着,他回来正式跟前妻和离,重婚罪也就被模糊过去了。
如今,张骞同前妻所生的孩子以及匈奴妻子、孩子跟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起。
张骞对卫伉上门做客这件事很重视,离开大汉十三年,他回来耳闻目睹的许多变化竟然都来自于一个小孩子,张骞对他既好奇又赞叹,能有个近距离了解他的机会,张骞求之不得。
于是,卫伉才下车,就看到张骞带着他的两个儿子等在门口。
张骞的年纪比卫伉他爹都大,他当然不敢受人这么大的礼。
卫伉慌忙跑过去,向张骞行礼:“张大夫,怎敢劳烦你等我?”
张骞回礼:“少府卿。”
卫伉又一礼:“张大夫是长辈,还请直呼卫伉之名。”
张骞才听皇帝提起卫伉时,知道他年少早慧,上次见到卫伉时,知道他风趣伶俐,这一次再见卫伉,又看到他谦逊有礼的一面。
“少府卿如此说,我便却之不恭了。”张骞笑道,他又向卫伉介绍自己的两个孩子,年长的叫张逊——以卫伉现在的年纪,他不算是孩子了,在父亲离家的这些年中,张逊已经娶妻生子了。
年少的那一位叫张沣,张骞特地加了一句:“沣水之沣。”
沣水在长安城外流过,张骞以此水为他的儿子起名,可见他在外时时刻不忘长安。
“你好。”卫伉朝张沣笑了笑,他跟他的父亲很像,又瘦又黑,提心吊胆,长途跋涉,食不果腹,这样的日子对于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来说,比成年人更难熬。
张沣跟父亲学过大汉的礼仪,卫伉打招呼的方式却是他未曾学过的,他好奇地瞧着眼中充满善意的小少年,也笑道:“你好。”
他发音的语调有点奇怪,卫伉想,应该是很少说汉话的原因,纵然张骞有心教儿子汉文化,在匈奴人的地界上,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众人一路行至正堂坐下,张骞说了些他的见闻,不像跟皇帝做工作汇报,他这会儿只说些闲适的小趣闻,卫伉听着,不时发出疑问。
至落座时,卫伉已经和张骞相谈甚欢了,张逊等到他们谈话停下的空当,提出自己有事处理,要先失陪。
卫伉没意见,张骞也就点头了,只是看着长子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,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
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卫伉默默念叨了一句。
张骞离开长安时,张逊还不大记事,对于父亲,在他的记忆中或许已经很模糊了,如今他又已经长大,有了自己的小家庭,很难再跟父亲如幼时那般亲近。
对于张骞来说,远在匈奴时,长子一定是他坚定回家的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