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肉,麻秆似的,宽大的龙袍松松垮垮,看着都心疼。
“濬郎,我心疼你”万贞儿蹲身,把他两只手再次搭在自己肩上。
后背倏然一沉,皇帝修长的手指没有扣拢,只是虚垂在她肩上。
万贞儿小心翼翼托住他的腿弯,像从前在西内冷宫里那样,把他往上托举。她把他的腿弯托紧了些,这才迈出第一步。
皇帝伏在她背上,脸埋进她的后颈,呼出的气息烫得灼人,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,呼出的热气湿漉漉,温暖至极。
她把步子迈得很稳很慢。
从前在西内,主仆二人饿疯了,不要脸的去蹭紫禁城里大大小小的宴会充饥。
吃饱喝足之后,小小的沂王趴在万贞儿后背,主仆二人孤独的走过幽冷孤寂凄风苦雨的宫巷。
那时他也这样伏在她肩上,脸埋进她脖子里,嘴里含含糊糊喊贞儿。
万贞儿从没想过她后背的小少年,会成为她的夫君,早知道二人会成为彼此的挚爱,她当年就该对皇帝更好些,至少,少一些算计。
在这段感情里,万贞儿始终是克制的一方,她被皇帝契而不舍的狂情和真诚一点点打动的。
“贞儿,你背我是不是很费力,到这就好,剩下的路,换我来背你。”
皇帝的脸紧贴着她的后颈。
万贞儿衣领湿透了,她把他的腿弯托得更紧了些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那个幽禁西内冷宫五年,朝不保夕的废太子,口吃恐惧的喊不出她名字的小少年,在东宫为她狂情食爱的太子,坐拥天下的成化帝,万贞挚爱的朱见深,如今都在她背上,重得她每一步都庄重,一步步踩进那些往昔岁月里。
“濬郎,万贞这辈子永远不会离开你,死也不离开你。”
“濬郎,谢谢你,谢谢你没有放弃这段感情,谢谢。”
皇帝没有回答,过了一阵,万贞儿后颈的皮肤忽然落下一滴滴温热的水渍。
她没有回头,他哭了,他的眼泪沿着她的后颈流下。
“贞儿,该如何是好?忽然怕你把我放下。”朱见深将脸颊藏在贞儿襟领。
“我不放!死也不放!”万贞儿脚步顿了顿,继续往前走。
“对了,你是不是想让陆探花教导太子?我得看看陆探花何许人也。”
“是,路简其人姿貌秀伟,而事事精敏绝人,学贯古今,缜密峻洁,一字不苟,可堪为储君良师重担。”
“只是”朱见深眸子阴郁一闪而逝,三甲所取之士,并非是他心中属意的最佳人选。
本届科举入围士子有三百五十人,每一份答卷,他都亲自过目,但内阁圈出的前三甲,却并非是最文采斐然的人才。
他已令礼部将拆封填榜后的所有答卷送往懋政殿,他悄悄在满意的答卷做了标记,到时将那几个他看中的人才,暗中栽培为肱骨之臣,绕开内阁与吏部。
“濬郎,鼎甲何时才能入翰林院当值,我去瞧瞧那陆探花。”万贞儿仍想去亲眼看看陆探花。
陈准凑到娘娘身边,详述三甲入翰林的章程。
“娘娘,鼎甲入翰林院,还有一桩不成文的规矩,叫聚奎燕,由状元出钱置办,宴请翰林院前辈同僚,榜眼探花也要跟着凑份子。”
“还有释褐礼,新进士入国子监,还需行释菜礼于先圣庙,礼部事先知会日期,典簿行文户部支取花红香烛,酒果银两备办,算是最末一桩仪程,才能入翰林院当值。”
行出百来步,万贞儿步伐愈发沉重,却依旧脚步稳健,毕竟她身后之人,是他。
“濬郎,为何不设武举,二十六卫与军中多世袭制,弊端尽显。”
朱见深眸子阴鸷愈甚,压低声音:“即位之初,就令内阁议定武举法,悉如文科进士之例,开设乡试、会试、殿试,然那些蠹虫岂肯拘于设武举制,仍是以荐举为先。”
“那岂不是又变成世袭制,张三推举李四的儿子,李四扶持张三的儿子,互相托举避嫌,钻举荐的空子。”
万贞儿愤愤不平,历史上终成化一朝,武举始终未能成为定制,直到崇祯四年方增武殿试,那时大明都快亡国了。
此时途经千步廊,几名太妃正在廊下闲坐。
这些太妃住在紫禁城西,用度由光禄寺依例拨给,年节时皇帝会遣太监赐宴。
祖训铁律规定,藩王的生母必须留在紫禁城颐养天年,不能随儿子去封地就藩,藩王们在封地若有不臣之心,母亲在皇帝手里攥着,本身就有几分人质的意思。
耳畔传来欢声笑语,三名玉貌花容的华服少女执扇在花丛中扑蝶。
三人眉眼间与皇帝有几分相似,她们是皇帝异母的妹妹,三公主嘉善,四公主淳安与六公主崇德。
嘉善公主年已二十岁,仍是不曾出阁,周怀芳与嘉善公主的母妃王惠妃有私仇,暗戳戳压着公主的婚事,着实缺德。
四公主淳安年纪比六公主崇德小,大明的公主排行按母妃地位论资排辈,母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