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桂芬强忍住恶心,往锅里又仔细瞅了一眼。
好像是……汤。
血汤。
看着像猪血汤。
满满一锅猪血汤,上面还飘着些许绿色的……看形状又像韭菜,又像蒜苗的东西。
不说味道,只看卖相的话,还挺不错的。
对于钱桂芬这种半年没沾过肉腥味的人来说,可以说是诱惑满满。
难闻是难闻了点儿。
但起码也是道荤菜。
她都多久没尝过肉味儿了,早就忘了猪肉啥味儿。
吃不到猪肉,喝点儿猪血汤解解馋也行。
钱桂芬‘啪’一下把盖子盖了回去,再次确定周围没人看见,她端着锅起身就往家里走。
这会儿腰也不疼了,腿也不酸了,哪哪都好了。
钱桂芬把锅端进来后,第一时间就是把门栓好,然后直接端着汤去了灶屋。
钱桂芬他们家的灶屋,早年下大雨淋塌了,现在的是后来重新搭的。
为了省电,新灶屋特意留了个大点儿的窗户,方便采光。
天冷时糊窗户的旧报纸,也被钱桂芬用来引火了,现在站在后院,就能把灶屋内的景象看个大差不差。
在钱桂芬把汤端进厨房的那一刻,他们家后院的墙头上,就陆陆续续‘长’出了四颗脑袋。
看着钱桂芬碗都没用,直接就着砂锅就迫不及待开喝。
她还真下得去口。
江颂年喉结滚动了一下,胃里也有些翻腾,他匆忙移开视线,垂下头去。
程今樾注意到后,虚情假意的关心道:“小年表弟,你没事儿吧?”
“呕!”
江颂年还没回答,先听到了厨房内钱桂芬的干呕声,以及骂骂咧咧的嫌弃声。
“哕!哕……这哪个糟践玩意儿的混账做的啊!”
许尽欢强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,他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右手边垂头丧气的江颂年。
江颂年这傻小子的手艺,他都没吃过呢,‘便宜’钱桂芬这老虔婆了。
凭借着一手好厨艺俘获许尽欢心的江逾白,默默挺了挺胸。
他越过许尽欢,神情高傲的朝着江颂年的方向扯了下嘴角。
他就说做饭这种事还得看天分吧。
有时候,并不是所有事,都能靠勤能补拙弥补的。
他们家有他一个做饭好吃的就行。
那边钱桂芬还在继续骂骂咧咧。
“做没做饭啊?好好的东西哕!怎么能做得这么难吃呢哕!”
钱桂芬吃吧,难以下咽。
不吃吧,又饿。
扔了,又舍不得。
纠结半天,她还是咬牙捏着鼻子硬往下灌。
好歹能填饱肚子不是。
那边陈强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动静了,也开始扯着嗓子嚎。
陈强一嚎,钱桂芬吃得更快了。
亲眼看着钱桂芬把那一锅‘猪血汤’全部干掉,许尽欢他们才撤。
回家的路上,程今樾见缝插针,把沉默不语的江颂年挤到了一边。
他问道:“欢欢,你觉得那家伙说的……是实话吗?”
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进不来
陈有柱在陈卫国坟前说的那些话,到底有没有撒谎。
许尽欢也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毕竟那个时候,他还远在京市,相隔数千里之外的陈家村发生了什么,他无从得知。
这些事,如果不是江逾白跟他提及。
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,许婉清和陈卫国合葬的坟茔里,只有陈卫国一个人的尸体。
江逾白虽是从小在他亲生母亲许婉清身边长大的,但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陪在许婉清身边的。
至少让陈卫国意外丧生和许婉清下落不明的那场暴雨降临时,江逾白就不在村里。
六年前的盛夏。
暴雨连续下了好几日,河水暴涨,把进村的路都给淹了。
陈家村村里不少老房子年久失修,一下雨就屋外下大雨,屋内下小雨。
家里的锅碗瓢盆摆了一地,刚放下没两分钟,就满了。
一整天下来,什么都不用干了,光接水倒水都累得够呛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