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,现在出现在侯府,混在亲兵里。
他抬起头,对上一双眼睛。
裴不度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提着剑,眉骨的旧疤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亲兵,又看了一眼谢春风。
那目光里,有问号,有怀疑,还有一种谢春风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侯爷,”谢春风站起来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,“这位军爷不是中邪,是被人下了毒。”
裴不度走过来,蹲下,看了看亲兵的瞳孔,又看了看他衣领上的刺青。
“暗影卫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只有谢春风听得见。
谢春风点头。
“侯爷,您的府里,有内鬼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春风:烦
中邪的亲兵
谢春风说“有内鬼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亲兵都听见了。
空气一下子紧了。
赵铮的手按上了刀柄,其他亲兵也纷纷看向裴不度。夜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,吹得墙上的火把呼呼响,人影在地上晃来晃去,像一群不安的鬼。
裴不度没看任何人,只看着地上的亲兵。
那人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,不再翻白,但瞳孔还没完全缩回去,在火光里显得又大又黑。他躺在地上,胸口起伏得很急,嘴一张一合,像缺水的鱼。
“抬进去。”裴不度说。
赵铮一挥手,两个亲兵上前,把地上的人抬进了后院的一间空房。
裴不度转身看向谢春风:“跟本侯来。”
谢春风把银针收好,跟在他后面。穿过回廊的时候,他注意到廊下多了一排新的火把,每隔三步就有一根,把整条路照得通亮。
裴不度怕黑,但现在府里四处都是火把,不是给他自己照的——是给所有人照的,为了不让黑暗成为内鬼的掩护。
这人不只迷信,还谨慎。
谢春风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,然后又减掉了。仇人的儿子,不能加分。
空房里点着七八根蜡烛,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亲兵被放在床上,赵铮让人绑了他的手脚——不是怕他伤人,是怕他再抽搐伤到自己。
裴不度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叫什么?”
“王虎。”赵铮答,“北境老兵,跟了侯爷六年。”
六年。
谢春风看了一眼王虎衣领内侧的刺青——很小,藏得很好,不翻开衣领根本看不见。能在侯府潜伏六年,说明暗影卫的渗透比他想得更深。
“他之前有没有异常?”裴不度问。
赵铮想了想:“三个月前,他请了五天假,说是老家有事。回来之后话变少了,但也没别的。”
三个月前,正是谢春风在天桥摆摊的时候。也是悬赏令出现的时候。
时间对得上。
“谢大师。”裴不度转头看他。
谢春风走过去,伸手搭上王虎的手腕。脉象很乱,时快时慢,像一条被堵住的水流,在狭窄的河道里横冲直撞。
“毒还没清干净,”他说,“贫道再扎几针。”
他从袖子里抽出银针,三根,在烛火上烤了烤——不是为了消毒,是做给赵铮他们看的。真正的针法不需要烤,但得让围观的人觉得“大师很专业”。
第一针,风池。入针三分,捻转,提插。
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颤,嘴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。
第二针,大椎。入针五分,斜刺,留针。
王虎的呼吸平稳了一些。
第三针,涌泉。谢春风脱下他的鞋,在脚底板扎了一针。
王虎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翻白的、无意识的状态,是真的醒了。瞳孔聚焦,看见了床边的裴不度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是害怕的反应。
“侯、侯爷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含着一口沙子。
“谁给你下的毒?”裴不度开门见山。
王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他的目光移向赵铮,又移向谢春风,最后回到裴不度脸上。
“侯爷,我我不知道”
“你的衣领内侧有刺青,”裴不度说,“暗影卫的标记。你在替谁卖命?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