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还没有反应过来,刚想转头怒骂,立刻哑声了。
燕将军眼睛一扫,向身后招了招手,魏协镇立刻拿着弓箭和护甲走上前来,扬了扬手里的东西:“今日要诸位早起,是打算射箭。从前无论在乌斯藏还是辽东边关,总会有蛮族人夜袭,人家可不管你睡没睡得醒呐!在场的诸位不是贵胄就是皇子,可到了云中营,全是普通士兵,贺公子,你方才骂他是下等士兵,可你在军中,怕是连个下等士兵都不算罢?普通的卫兵尚且日夜坚守边关,贺公子却因被扰了清梦就如此失态,岂不是让人笑话?”
贺知南听在耳中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自己长这么大,还没有被人这样下过面子呢!遂扬起头,很不服气道:“不过是射箭而已,小爷我十岁就能猎得野兔,有甚么稀罕?”
燕将军眯起眼睛笑了一声,道:“既然贺公子都这么说了,那不妨来试一试?可是,贺公子,你若是射不中,又当何如?”
贺知南恶狠狠瞪着他:“那就任凭发落!”
那靶子设得不远,苏质在心里估摸一算,大概还没有在洛阳的鸳鸯楼射荷远。而先前的春猎大赛上,贺知南可是得了第四名,想来这人箭术远超同龄人,心中道要射中如何不易?只怕燕将军要被这贺家公子打脸了。
这靶子设了两个,一个是静止不动的圆木靶,另一个则是一只跑来跑去的野兔。
那端贺知南接过弓,摸了两支箭,轻轻搭在弦上,凝神注视。少顷,只见他手指一松,那支箭离弦而出,惊险钉在木靶边缘。贺知南眉头微微一皱,似乎觉得不在预期之内,但终归没有脱靶,遂又拿起弓,对准了那只兔子。
在洛阳猎场之内,这些兔子一点不少,看起来跳脱,其实一点不难,只要往它跑的方向移上几毫厘,轻易就可以猎得。那箭一离弦,贺知南脸上的神色简直挂满了志在必得,眼看那支箭就要穿过兔子的心脏,但离得近了,居然只擦着兔子耳朵掠过,只截穿了几缕白毛。
燕将军道:“贺公子,你输了。”
贺知南在原地怔了一怔,随即猛地转身,厉声道:“不可能!本公子的箭术是我父亲在洛阳找的最好的骑射师傅教的,怎么可能连一只兔子都射不中?你的箭有问题!”
燕将军没有答话,只是走到他身边,从方才的箭篓里取了支一模一样的箭,随意往弦上一搭,两指一松,那柄箭立刻飞出去,而那远处方才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,顷刻间就倒在血泊里,颤抖了几下,不动了。
苏质心中疑惑,脱口而出:“怎么回事?”
楚枕离淡淡道:“有风。”
燕将军瞥了二人一眼,将那把弓扔回去,道:“不错,答案就是——风!”
“诸位此前在南方,和风细柳,怕是从来都忽略这些微弱的影响。草原风烈,我为什么要叫你们早起练箭?只怕到了午后,你的箭还没射到一半就被风刮走啦!”
贺知南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燕将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贺公子方才的话,还算数么?”
贺知南咬牙道:“愿赌服输。”
燕将军点点头,向魏协镇递了个眼神,后者心领神会,立刻拿着护甲跑过来,给贺知南穿上,然后叫来方才被贺知南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个士兵,把他五花大绑起来。
贺知南惊慌道:“你要干嘛?”
魏协镇笑眯眯替他绑了个死结:“贺公子既然箭术精湛,我看这第一堂课也不必再练,干脆替大家当个靶子,给诸位练练手,也好磨练一下心气。”
贺知南一听,又是破口大骂:“放你娘的屁!你拿小爷当靶子?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?我告诉你,我要是死了,我爹会血洗云中营,你们一个都别想跑!”
魏协镇却已经招招手,示意士兵换了一个新的箭篓上来,他摸出一支箭搭在弦上,嘴里却道:“贺公子言重了,老夫和将军何曾说过要你的命?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