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。
&esp;&esp;其实他早就该和垃圾一起被扫地出门了,何必还要回来。
&esp;&esp;池漪转身便走。
&esp;&esp;池朔叫住他:“喂!把你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出来,否则放你那里我嫌恶心!”
&esp;&esp;池漪脚步不停,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“都扔了吧。”
&esp;&esp;池漪的声音平静到自己都没预料到。
&esp;&esp;这里不是他的家。
&esp;&esp;他不会再回来了。
&esp;&esp;在池漪离开后,池朔站在原地,像梦游一样望着池漪的背影,许久都未动。
&esp;&esp;佣人们不敢招惹池朔,低着头快速收拾好地上的东西,忙不迭扔进了垃圾袋里,打包好,丢弃到门外。
&esp;&esp;过了许久,时间都到了半夜。
&esp;&esp;池朔突然像噩梦惊醒一样,灌了铅的脚步终于能动了。
&esp;&esp;他面色仓惶,跌跌撞撞冲下楼,声嘶力竭地问佣人:
&esp;&esp;“刚才的东西呢?扔哪去了?!”
&esp;&esp;佣人被池朔这副样子吓得噤若寒蝉。
&esp;&esp;“照您的吩咐……应该扔到垃圾集中点去了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外头下着大雨。
&esp;&esp;大半夜里,池朔一通电话叫贺步年来帮忙。
&esp;&esp;池朔和贺步年各穿着雨衣,把垃圾集中点所有的垃圾都倒了出来。
&esp;&esp;两人站在满地臭气熏天的垃圾中,试图翻拣出刚才被扔掉的礼物。
&esp;&esp;池朔眼眶通红,一边弯着腰翻垃圾,一边沉默地流泪。
&esp;&esp;池漪送给他的东西,全都被他扔掉了。
&esp;&esp;他从小到大的回忆,二十余年珍视的东西,被扔进了垃圾桶,和乱七八糟的垃圾混杂在一起。
&esp;&esp;不会有人知道,垃圾堆里曾经有被放在柜子里好好收藏的宝贝。
&esp;&esp;他们把所有垃圾翻了个遍,一直找到了半夜,终于找到了要找的垃圾袋。
&esp;&esp;贺步年借雨水简单冲洗这些礼物,一一摆在地面上清点。
&esp;&esp;“还差什么吗?”
&esp;&esp;东西都脏了,贺步年没问池朔是要还是不要。
&esp;&esp;真正珍视的东西,别说是脏了,哪怕是碎成渣混在泥里,也要一点点收集起来,小心地清理好,想方设法拼命留下来一点。
&esp;&esp;池朔眼泪汹涌,混杂着雨水,从下颌淌落。
&esp;&esp;“袜子。池漪送我的袜子。”
&esp;&esp;池朔怕把花袜子上手工缝制的玩偶弄坏了,迄今为止,只穿过一次。
&esp;&esp;现在它在垃圾堆里,不知道在那个角落。
&esp;&esp;连同着池朔珍视的一切,都被命运扫进垃圾堆里。
&esp;&esp;两人继续沉默地翻找,可是哪里也没有。
&esp;&esp;在这种沉默中,池朔像发了疯一样,眼眶通红,不断地掀翻垃圾桶,甚至将垃圾桶整个倾倒过来,半个身子都埋在垃圾里翻找。
&esp;&esp;要是有人路过,应该会以为他们两个精神不正常。
&esp;&esp;从前半夜到后半夜,雨衣早就失去了作用,他们全身都湿透了。
&esp;&esp;马上就是凌晨,市政的垃圾车快来了。
&esp;&esp;池朔着了魔一样不肯走。
&esp;&esp;他的手泡得发白,嗅觉已经被熏麻木了,依旧在机械地翻找、翻找、翻找。
&esp;&esp;心底的恐慌几乎要吞噬池朔整个人。
&esp;&esp;就差那双袜子了,怎么能找不着呢?
&esp;&esp;一个也不能落下。
&esp;&esp;那双袜子是最重要的,要是现在找不到,就永远也找不到了,再也不会有第二双一模一样的袜子,再也不会重新来一次,再也没法带着池漪飙车后看山顶的流星,再也听不见池漪叫哥哥,再也没机会——
&esp;&esp;池朔没找到那双袜子。
&esp;&esp;他站在大雨里,嚎啕大哭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池漪”站在池朔的身旁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