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,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最后他沉默了。
&esp;&esp;米德丽德继续说:“这样尝试聆听呓语的行动,或者可以说是‘考核’,总共会进行五次,从十六岁开始,至孩子们的二十岁,每年一次。如果这五次之中始终无法聆听呓语,那么神殿就会中断他们的修习,让他们返回凡世的生活。
&esp;&esp;“但阿德琳只进行了三次。在她十八岁的那一次尝试之后,她私下跟我说,她再也无法忍受了,她决定去谢兰。我十分吃惊,可我阻止不了她的选择。她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,漫长、崎岖、遥远的道路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一直在想,阿德琳或许不用那么着急。她可以等到二十岁,等到第五次尝试。只要五次尝试全都失败,她就可以逃离神殿了——假如她真的那么厌恶先知的存在。
&esp;&esp;“后来我明白了,她不是厌恶先知。恰恰相反,她想要搞清楚这一切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问:“那她为什么会去谢兰?”
&esp;&esp;如果年轻的阿德琳聆听到世界的呓语,发觉先知的力量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诅咒,那么她不应该继续留在雾兰吗?
&esp;&esp;米德丽德突然沉默了,她甚至沉默了很久,然后她转动了眼珠,望向杜尔米。她说:“如今这里是雾兰——雾兰。不论人们如何解释这个词,本质上,那都与谢兰有关。是谢兰命名了雾兰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不太明白米德丽德的意思。
&esp;&esp;但是某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——或许是此地的静谧、还有那安静燃烧的壁炉火焰、还有空气中缓慢漂浮的尘埃气息……所有的一切都突然攫住了他的灵魂。他好像突然明白米德丽德在暗示什么了。
&esp;&esp;神秘学意义上,表象直指本质。
&esp;&esp;换言之,雾兰以谢兰为名,雾兰的一切便都与谢兰有关。想查清雾兰的秘密,就必须去谢兰。
&esp;&esp;阿德琳说,她不明白为什么雾兰与谢兰会拥有相同表述的神话,明明这两片大陆隔着遥遥山水、万千光阴,连航船都需要跨越一年的时光才能抵达。于是她远赴谢兰,寻找真相。
&esp;&esp;……她找到了吗?
&esp;&esp;她找到了,所以,她才死去吗?
&esp;&esp;杜尔米知道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想法。但神秘学偏偏就是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。而阿德琳出身弗尼瓦尔神殿,她修习的东西与谢兰的神秘学或许并不一致,但大同小异。
&esp;&esp;她聆听过世界的呓语、发觉了世界的秘密,于是在十八岁之后毫不留情地摒弃了自己昔日所学,奔赴一个更广阔、更深刻的古老故事。
&esp;&esp;……她究竟听到了什么?她怎么会觉得先知的力量是一种诅咒?
&esp;&esp;而且,从阿德琳过往的手稿之中,杜尔米怎么也没看出她竟然是在寻找先知力量的根源。她到底是在研究什么?
&esp;&esp;难道说,他还没有找到——遇到——真正记载了那份秘密的手稿吗?外域真应该争点气才行!
&esp;&esp;在短暂的沉默过后,米德丽德又说:“她与神殿闹翻了。神殿对她别无所求,只希望她完成之后两次的考核。但她拒绝了。在短暂的僵持之后,她逃了出去,一路逃到波尔普恩、西岛,然后神殿放弃了她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从那短短一句话的描述之中听出了刀光血影,他简直有些心惊胆战,不明白年轻的阿德琳是如何出逃的。而米德丽德的身份更是尴尬,她似乎同时在为两边开脱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,你也不必交给西摩森了。”米德丽德长叹一口气,“阿德琳不想让西摩森成为先知,或者说,她不想让任何人再成为先知。只是事到如今,这封信也已经姗姗来迟了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不禁沉默。的确如此,西摩森都已经是先知候选了,从他的年纪来看,想必也早已经无数次聆听了世界的呓语。
&esp;&esp;……某种程度上,杜尔米能明白阿德琳的想法。
&esp;&esp;他在外域聆听世界的呓语的时候,也常常感到自己沉浸在疯狂之中。那些窃窃私语像是无穷无尽的疯话,只等着吞噬他的大脑。人们却将这样的力量奉为神圣的先知——他们不觉得古怪与诧异吗?
&esp;&esp;西摩森·弗尼瓦尔眼下也才三十岁出头,但杜尔米已经从他的身上瞧出了一点儿不属于活人的气场。这可不是他偷偷腹诽他的小舅舅,而是西摩森果真受到了影响。
&esp;&esp;从他陆陆续续了解到的信息可以看出,神殿的先知并不会没日没夜地接收呓语。对于刚刚踏上这条道路的年轻人来说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