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太医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淡:“二小姐言语之中透露着瞧不起在下的样子。”
孔长嬅走下罗汉床:“叶太医莫怪,舍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叶太医对孔长嬅倒是谦和:“无妨,习惯了。”
孔长媅眼神一凛,继续输出:“我听说进太医院要求身、言、术、德,现下是都取消了吗?”
叶太医道:“没有取消,在下自知貌丑,不配医治二小姐,告辞。”
孔长嬅忙拦住他:“叶太医且慢,卿卿,叶太医是三位尚太医的高徒,世所罕见的医学天才,那些要求是为俗人制定的,你一向佩服卓然不群之人,怎么今天以貌取人了起来?”
孔长嬅说着走到孔长媅身边坐下,拉着她的手放到桌子上:“快请叶太医看看。”
宫中三位尚太医声名显赫,各有所长,据说有起死回生之能,但被舜皇请到皇宫后,再未出来过。
孔长媅眼神一转:“那便有劳了。”
孔长嬅忙道:“叶太医,请坐。”
叶太医表情平和地诊脉,道:“二小姐身体强健,气血充足,脚伤也会比别人好得快些。”
孔长媅暗道此人真是石块枕头,既不中看,也不中用。
孔长嬅松了一口气:“那便好,叶太医这么说,我便放心了。”
忽地,叶太医眉眼一低:“等下。”
孔长嬅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:“怎么了?”
孔长媅也盯着叶太医,想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。
“二小姐似乎受过重伤?”叶太医的手往下按了按,“而且……”
孔长媅猛地把手收回,给了他一个眼神:“叶太医果然医术高明。”
孔长嬅着急道:“而且什么?卿卿你快再让叶太医看看。”
叶太医在宫中不是一两天,眼明心更明,道:“大小姐,二小姐虽然受过伤,但如今已然大好了。在下诊治得差不多了,还有些问题想问。”
孔长嬅道:“你说。”
叶太医道:“二小姐挑食吗?”
孔长媅果断道:“不挑。”
“吃胡芹吗?”
“不吃。”
“二小姐是不是有点记仇?”
“我从不记仇。”
叶太医道:“看着不像。”
孔长媅心中气闷,决定过两个月悄悄给他个教训。
叶太医道:“还是请大小姐来回答吧,二小姐是不是容易生气?”
孔长嬅道:“只有一点点,但她以前不这样,可有食补的法子?”
叶太医道:“不吃药的话那就去高处,比如泰山顶上住三个月。”
孔长嬅道:“这么高?什么道理?”
叶太医道:“因为高处呼吸不过来,脑子不灵光,想不起来烦心事。”
孔长嬅道:“……认真的?”
叶太医点头:“没错,还有,二小姐应该——算了。”
孔长嬅道:“怎么算了?还有什么?”
叶太医收拾着医箱:“要不还是请杨医师来看看,我懂得不多。”
孔长嬅道:“叶太医切莫自谦了,真是着急死人了。”
叶太医看她一眼:“你应该不止是着急死。”
孔长嬅道:“别再说笑了,快告诉我。”
叶太医背好医箱:“首先,我没在说笑,劝你调理身体不是一两回,第二——”
叶太医在孔长媅警惕的眼神下勇敢道:“就是孤阴不长,独阳不生。二小姐肾阳亢盛,阴阳不调,最好赶紧找个伴侣当药引调和调和!”
他说完话被狼追似的就跑了,门外的亭亭忙拿着赏钱追过去:“叶太医!等下!”
……
死寂。
谜一般的死寂。
像吃饭时只发现了半截虫子,像被夫子当场批阅大作,像缺钱时雇主回答缺前得往后看。
“姐姐……”孔长媅先开口道,“其实我只要你陪陪我就好——”
“好了不要说了,”孔长嬅用手端起空气以缓解尴尬,“你吃晚饭了吗?我去问问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
“那你慢慢吃,我回书房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这几天怕压到孔长媅受伤的脚踝,孔长嬅都是去书房休息。
此刻她无比感激有这个理由,不然估计要当场扣出一个房间。
孔长媅看着她的背影远去,又看着面前独自美丽的花束,脑海里闪过多个孔长嬅和萧仁重你侬我侬的画面——
宫墙之内,金碧辉煌,百花盛开,萧仁重捧着花叫道:
“嬅儿,嬅儿!你在哪儿?”
“容与,容与,我来了,你怎么样?”
“啊,嬅儿,你终于来了,你知道吗?没有你的日子,再鲜艳的花儿也黯淡无光,再亘古不变的星辰也因此陨落。但只要你一来,万物便重获光辉。”
“哦,容与,我又何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