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反对你交朋友。”
他说得很平,像在会议上陈述一条风险项。
“我反对你把任何人变成你继续失控的理由。”
车外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小陆。”
陆灼转头。
老王正从旁边小货车上卸矿泉水,抬头看见她,隔着车窗朝这边扬了扬下巴。
“今晚还来不来?不来我让小李顶班。”
陆灼降下车窗一点。
“晚点。期中前我后面两周不排班,今天过去交接。”
老王看了眼车里西装革履的陆家明,立刻收回八卦雷达。
“行,货我先让小李点。学生还是考试重要。”
说完他拎着水走了。
车窗升回去。
陆家明看着她。
“你还在便利店打工?”
陆灼把脸转回来。
“体验生活。”
陆家明的语气压得更平。
“陆家缺你这点钱?”
陆灼手指扣住书包带。
“陆家不缺。陆灼缺。”
这句话落在车里,空调风声都清楚了几分。
陆家明盯着她。
“你缺什么?”
陆灼没有答。
她缺不被安排的时间,缺一条自己走出来的路,缺有人问她疼不疼。可这些话说给陆家明听,只会变成下一轮谈判的材料。
她换了个能落地的。
“期中前,我不回去。”
陆家明问:
“你还有资格谈条件?”
陆灼把那份转学材料放回他手边。
“我不是谈条件,我是给你一个更省事的方案。期中成绩出来,再决定。你拿结果堵我,我也拿结果堵你。谁都别在校门口演家庭伦理剧,丢人。”
司机低头看仪表盘,嘴角绷得很辛苦。
陆家明的手压在文件上。
“你以为成绩回升,就能抵掉你做的那些事?”
“抵不掉。”
陆灼说。
“但能证明我还没废到需要被打包回收。”
车外的放学人群散了大半。
陆家明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期中。”
陆灼没动。
陆家明说:
“我给你到期中。成绩没有明显回升,转学手续继续走。便利店从今天起停掉,再有一次处分,不用等成绩。”
陆灼看着他。
“便利店我自己请假。处分没有。成绩你等着看。”
陆家明把文件收回去。
“头发和耳钉,今天先不谈。”
陆灼开门下车。
脚落到地面时,她才发觉掌心全是汗,书包带被她捏出深痕。
陆家明在车里叫住她。
“陆灼。”
她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别把临时的依赖误认成人生选择。”
陆灼把车门关上。
黑车没有马上开走。
她们原本约好放学后去自习室。沈听晚等了十分钟没等到人,才去校门口文具店买便利贴。
校门口对面,沈听晚刚从文具店出来,手里拿着新买的便利贴。她站在人行道边,看见陆灼从车上下来,也看见车里那个男人隔着车窗望过来。
沈听晚读不到他的口型。
车窗反光,把他的脸切得模糊。
陆灼站在车影旁,肩背拉得很直,手却把书包带往身前拽了拽。她没有回头看沈听晚。
沈听晚停在原地,没有过去。
黑车驶离时,后排车窗升到顶。车内,陆家明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停了两秒。
他拿起手机,拨给苏婉。
“查一下。”
他说。
“刚才路边那个女生。”
沈听晚听不见这句话。
陆灼也听不见。
傍晚,陆灼去了便利店,迟到了二十分钟。这是期中前最后一班,她没真上满,只帮老王把晚高峰的货补完,顺便把请假条压在收银台下面。
老王没骂她,只把一箱矿泉水推到收银台旁。
“脸色这么差,跟家里吵了?”
陆灼弯腰搬箱子。
“没有,商务洽谈。”
老王嗤了声。
“你们高中生现在管挨训叫商务洽谈?那我每天跟房东都在开国际会议。”
陆灼把水码上货架,手机在兜里震了几次,她没看。
九点不到,她赶回学校旁边的自习室。沈听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摆着便利贴和两杯热豆浆。
陆灼拉开椅子坐下,没说废话。
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空白错题纸,推到沈听晚面前。
沈听晚看她的嘴。
陆灼拿笔,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