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城。
“……将皇位传给佑宁长公主,尔等当奉其为大昭君主。”
容琦下达的继位旨意,容朝歌或许是最后一个知晓的。
“都城危急,陛下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”不少老臣摇了摇头,“皇位之事,还应慎重,佑宁长公主身为女子对政事一窍不通,心性尚稚,如何能治理好大昭?依我看,还是应该徐徐商议,再定夺。”
“等你再徐徐,整个大昭都要成为那蛮子的口中食了!”冯将军怒骂,“皇上金口玉言下达的旨意,你们要抗旨不成?”
“天天三思后行,就是你们这帮人把大昭拖成这样子的!要早早地打过去,哪有今天这么多事,陈将军一家……也不至于。”
他话到嘴边,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,可他显然并非在叹惋,那狰狞的神色就好像要把他们都吞进腹中才能解恨。
容朝歌神色一禀,心乱如麻。
司徒嫣的父亲司徒志此时走出,神色亦然是凝重:“冯将军慎言。连年战乱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,如今皇上以身殉国也是不愿看大昭就此败亡。若是此时我们再乱了,怕是大昭就真要完了。”
他抬眼,姿态谦逊地对容朝歌开口:“事已至此,陛下旨意,我们自然要遵守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自古以来,我大昭君主即位,诏书玉玺紫宸一样不可缺。皇上继位之时没有先帝亲笔的诏书,已然是破例。若佑宁公主没有诏书也没有玉玺,空有一把紫宸,只怕民心难归。”
容朝歌面无表情,没有应答。
冯将军见状立刻辩驳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满嘴破规矩!佑宁长公主也是先帝嫡出,怎么就不能继位了?那你说,还有谁配坐这把椅子!”
司徒志苦笑一声,他早就看出了容朝歌临危受命不过是不得不为之,若不是当年容琦将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都杀干净了,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她来坐这个位置。
她心里的不愿,恐怕并不比他们少。
只是如今坐上龙椅上的人,不仅要能服众,更是要力挽狂澜,否则便是千秋万世身败名裂。
简陋的朝堂上一片混乱,容朝歌皱了皱眉,重重地将紫宸剑拍在桌子上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她声音清晰,带着冷峻和悲伤。一路风尘仆仆,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顾虑和担忧,她就像是平静而麻木地接受了现实。
“我身为大昭皇室,国家有难,我责无旁贷。皇兄能做到的,本宫也一定能做到。我容朝歌在此立誓,国一日不安,我便一日不嫁不娶,绝不让大权旁落。”她将心中早已滚过千百遍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,语气变得坚定而又郑重,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这是我心中所愿,非他人胁迫,亦非无可奈何之举。至于千秋万世身后名,那便留给后人去讲吧。”
她话音落下,便不再理会堂下的窃窃私语,目光落在遥远的门外。
一人衣衫翩跹,骑着骏马飞驰而来,看清来人身形容貌后,容朝歌面上一喜,心中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沉香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泪水,高声响彻堂前:“玉玺在此,还有何人不服!”
堂后,元宵脚步匆匆,从衣袖中拆除一片长长的布条,高高举起:“此乃皇上亲笔所书,将皇位传给佑宁长公主。若有人还敢质疑,一律按照谋逆处置!”
司徒志定定地看了片刻,忽然说道:“此物在你手中,为何方才不拿出来?”
元宵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容朝歌。容朝歌很轻地扯了扯嘴角,从她手中接过了诏书,却一眼也没有看。
她闭上眼睛,听脚下众人接二连三高呼“女君万岁”。那一刻,她心中的所有怨怼尽数散去。无人再替她拂落肩头霜雪,那她自己就要学会不畏严寒,甚者,替他人撑起一把伞了。
国泰民安,江山社稷,在她眼里心里有了具象。
她不再恨命运弄人,不再怨天意难测,手中的紫宸如此沉,可利剑出鞘的一刹那,却映出千古女君那一双沉稳的凤眸。
她是大昭的君主,护佑安宁不再是他人的期许,而是她的责任。
谁曾想,就在几年前,多少皇族相残只为争储夺位。而如今,只剩容朝歌一个人,拖着摇摇欲坠的江山,踽踽独行。
那时没有人知道,这年幼的女君究竟能替大昭皇室将这苟延残喘的江山再续命几年。甚至,所有人都认为,她很快就要像当初不得不坐上那个位子上那样,滑稽可笑地跌落下来。
她那样的忍辱负重,用最谦卑的姿态面对周围所有咄咄逼人的外族,给大昭留出休养生息的时间。她那样的雷厉风行,用最果断严明的手段,将朝堂上下一一整治。
佑宁元年,长公主容朝歌继位大昭君主,仪式从简。重整军队,降低税赋,向周边国家示好,约定每年缴纳贡钱。经举荐考核,任命崔然为礼部尚书。
佑宁二年,轻徭薄赋,广开粮仓赈济灾民,百姓得已休养生息。废除所有神明的祭祀大典,拆除庙宇。
“百姓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