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朝歌摁了摁太阳穴,叹了口气:“好吧,我想起来了。”
昨天不过是贪杯多吃了几盏果酒,没想到后劲这么大。沉香倒是细心周到,伺候好她洗漱,看着她睡下方才离去。只是容朝歌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起身写几句应景的诗来。没想到竟是在书案上睡着了,还做了许多奇怪的梦。
沉香悄悄地看她,突然眼珠一转,开口:“公主,您也及笄了,以后万不可这样任性了。您要是身上有点什么不适,陛下娘娘都该担心了。”
容朝歌轻笑一声,忽然抬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:“瞎说什么,我还有几个月才及笄呢。”
沉香的试探有了结果,那脸上如释重负,吐了吐舌头:“公主,奴婢就是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占了您身子嘛。”
容朝歌笑道:“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怪力乱神了?再说,就算是有,我身上宝物多着呢,什么不长眼的邪祟敢往我身上跑。”
揭过这个话题,沉香扁扁嘴,一脸苦相:“公主,您待会去跟娘娘请安,可千万千万不要说漏嘴。”
容朝歌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,用眼神示意她安心就是了。母后只有她一个女儿,疼爱得紧也管教得严,从来不教她吃酒,更是对她身边的俾人千叮咛万嘱咐的。
沉香从小跟着她,有时候于心不忍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若是教皇后娘娘知道了,那可不得了。
“给母后请安。”容朝歌规规矩矩行礼问安,一脸乖巧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后三十余岁,但面容姣好,一双凤眸不怒自威。容朝歌容貌随她,更是长了一双与她如出一辙的凤眸。但因为年纪颇小的缘故,眼波流转之间灵动又俏皮。
皇后一句话也没有问,仅仅是看了容朝歌一眼,便好像什么都知道了。她凤眸斜过一旁侍立的沉香,不过微微停留,愣是吓得沉香出了一身冷汗。
容朝歌也不管周围的宫人,起身后就笑着依偎在皇后身旁:“母后,我听说济州好远呢,一定要去吗?”
过几天她还准备再办一场诗会呢。
皇后视线落在她身上,一下子就软了,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:“必须去。不仅父皇母后都会去,文武百官也会一同前往,这可是大事。你的那些小事,什么时候办都行。”
容朝歌不解:“不就是凿了几块石头,挖了个洞嘛。那地方难道能比御花园的牡丹还要好看吗?”
皇后竖起食指,点在她唇上,示意噤声。
“吾儿慎言。不是为了好看,这关乎国运,所以是大事。”
容朝歌知道推脱是没戏了,倍感遗憾。她失落的神情被皇后看在眼里。
皇后摸了摸她的头:“还有几个月就及笄了。等从济州回来,宫中就该操办起来了。”
“你也长大了,不能再任性了。翰林的先生前些日子跟我说,你国史策论的课又不及格了,是不是。”
容朝歌心虚不已,讪笑几声。还不是那课的先生呆板又无聊,成日把大道理挂在嘴边,她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!
每当窗边飞过几只鸟,她就忍不住悄悄偏头。与其听他没完没了絮叨,还不如出去逛逛园子,听听戏,写几句诗舒服。
“三哥之前课业最好,母后总是那我和他比,但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。”容朝歌耸耸肩,“而且,以后治国理政的事也轮不到我,我就陪着母后,不好吗?”
皇后叹道:“你呀。母后私心倒是希望你能留在身边,可你总是有出嫁的一天。吟诗作词是闲来无事的消遣,琴棋书画也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。母后希望你现在多学些有用的,以后遇到事就多几分底气。”
容朝歌想起先生如同念经一般的声音,内心不敢苟同。
几日后,宫中除去几位妃嫔操持事务,照料年幼皇子,其余一并动身前往济州,为国祈福。
皇帝皇后出行,阵势极为浩荡。且济州路远,一路颠簸,容朝歌刚开始还兴致勃勃,到处溜达,到后面只剩下一脸恹恹,几乎每个时辰都要问一遍沉香还有多久才到。
沉香也是不厌其烦耐心哄着她:“公主,快了。到了奴婢会叫您的。”
不知是多少次撩开帘子,容朝歌探出头,终于眼睛一亮,指着窗外对沉香说:“看,是不是那里?”
沉香也探出头,看到那般宏伟的雕刻彩绘,一时间呆住了,许久才应声:“应该是的,公主。”
容朝歌也忍不住贪看几眼。一行人尚且隔着甚远,石像的轮廓却已清晰毕现,单单远观便觉巍峨磅礴,足以想见本尊是何等宏伟壮阔。
周遭尽是连绵陡峭的悬崖石壁,而正中间数尊石像依山凿刻,嵌于崖间。身上衣裳繁复,彩绘更是鲜艳夺目。就像是生于苍茫天地之间,俯视渺小如蚁的世人。
正中主像最为巍峨庄严。祂一手掌心朝上轻扬,若引天光云气;一手掌心覆压向下,似渡尘世众生。眉目低敛,法相沉静,衣纹更像是凝聚了匠人的所有灵气,每一道凿刻都恰到好处,浑然天成恍若迎风而立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