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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(1 / 2)

“怎么我说得不对吗?”

谢昭语调缓缓,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中。

“你做京官的时间比闵兴业长,从他入户部开始你就一直待在刑部,秋粮一事根本没有你插手的余地,所以你很无辜。”

“你是这么想的,对吗?”

蔡侍郎艰难抬头,惊疑不定地看着他,不知道谢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谢昭轻笑一下,在各式各样的刑具中间边踱步边说:“因为有个争气的女儿,闵兴业升官速度很快,同一时间回京的还卡在五品上下,他却早早升到了三品,惹人艳羡。”

“但你蔡侍郎可就没有这种好运道了,你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成功留京的,对吗?”

蔡侍郎沉默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
事已至此,他再嘴硬也于事无补,这个十一皇子实在太邪性,他好像什么都知道,下手又够狠,方才在老虎凳上,蔡侍郎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变成瘸子了。

太痛了,那种痛他绝对不要再体验第二次。

他开始哑着嗓子回忆,当年,他是把在任上贪的银子都花尽了才成功留在刑部的,这么多年来,靠着给勋贵子弟擦屁股勉强升了个右侍郎。

官运不错,财运就差了不少,因为那些泥腿子光知道以权压人根本不给钱啊。

蔡侍郎心里很郁闷。

没道理当了三品京官还不如外放一个知府过得舒坦,可没钱就是没钱,没钱的日子太难过,京城这地界三步一权贵,捞人的方式太直接,根本不给他要钱的机会。

过惯了舒坦日子,乍然让他回归清贫,蔡侍郎真是一千一万个难受,恰好这时结识了同样从地方回京的闵兴业,对方与他不同,门前车水马龙,府中一步一景,明明闵兴业出身比他差,日子却比他逍遥自在得多,蔡侍郎顿觉心里不平衡。

同样都是地方官,外放的州县也都差不多,按理来说闵兴业应该跟他一样,怎么人家的日子就能这么潇洒,钱像是根本花不完一样?

起初想到宫中的闵昭仪,蔡侍郎猜测闵兴业留京没有他这么难,吏部怎么也该卖昭仪娘娘和十四皇子一个面子,不敢真收他那么多孝敬,不然闵兴业一个奏本递到陛下面前,他们都得玩完。

如此一来,闵兴业在任上赚的钱就还有些剩余,所以生活才不那么难过。

蔡侍郎想得通,但他想不开,一想到别人的成功如此轻易,他就整夜整夜睡不好觉,连带着看闵兴业都不太顺眼。

闵兴业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,开始频繁邀请蔡侍郎去酒楼吃酒,酒至酣处方才称兄道弟推心置腹。

闵兴业声称见不到蔡兄如此拮据,非要自掏腰包送蔡侍郎几千两以做花用。

如果是清醒状态下蔡侍郎也许会拒绝,但一来喝了几壶酒,二来刚刚跟闵兄聊过心中苦闷,正是情绪波动最大,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,闵兴业这么一波雪中送炭,实在是送到了蔡侍郎的心坎里。

更重要的是,从别人手里拿钱还要干点脏活累活,保不齐还有风险,闵兴业这些却是单纯送给蔡侍郎的。

酒醒后蔡侍郎也曾忐忑过,怕闵兴业是有什么大事想让他办,那些钱他都不敢花,就等着闵兴业提什么无礼的要求,他好直接把钱退回去,就当自己从来没收过。

可闵兄是个体面人,说是送给他花的,就只是让他随便花,从始至终什么要求都没提。

第一次送钱没提,第二次送钱也没提,第三次第四次蔡侍郎已经放松警惕习以为常,只当自己真的交了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。

“可谁知……”

说到这,蔡侍郎顿住,谢昭替他接了下去。

“谁知,这没有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,他确实从来没有求你办过事,只是现在要拉着你一起陪葬了。”

蔡侍郎颓然垂下头,不再言语,戒律房有一瞬变为沉寂。

忽然谢昭道:“你在后悔。”

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。

蔡侍郎又是先沉默,再点点头。

谢昭问:“那,你在后悔什么?是后悔不该拿他的钱,还是早知如此就应该再多要个几万两,死了也不亏?”

当然,谢昭问这话也不是为了一个答案,蔡侍郎也不可能回答,于是谢昭换了一个问题。

“闵兴业前前后后一共给了你多少银子?”

蔡侍郎嘴唇翕动着,却吐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。

谢昭了然:“放心,只要你所言为真,只是拿了他的银子但没替他办事,你的罪名就还有转圜的余地,我会禀明父皇对你从轻处理,至少你不用陪着他们一起死。”

蔡侍郎心神一动。

是啊,他本来就什么都没做,只是拿了钱,和闵兴业手下的官员交集也不多,最多能定他一个受贿,他可以不用死的。

蔡侍郎对上谢昭的眼睛,紧紧盯着。

“你说话算话?”

谢昭坐直身体,毫不退避地望回去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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