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去大集
锅气混着柴烟从灶房门口涌出来,半个院子都是肉香味。
四条狗趴在灶房窗根底下,鼻子贴着墙缝嗅,尾巴扫得地上的雪都秃了一片。
快到十一点,人陆续到了。
高建军手里拎着两瓶酒,后头跟着赵大勇和刘强。
里屋炕上堆了一座小山。
红糖、挂面、一篮子一篮子的土鸡蛋。小棉袄、小帽子、小鞋子摆了一排。
姜甜甜靠在炕头招呼人,圆圆被轮流传着看。
“哎呦,这小脸蛋白的,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眼睛随她爹,又黑又亮。”
“瞅这小嘴巴,多俊呐。”
圆圆在一群人手里倒腾了一圈,居然一声没哭。
该吃手吃手,该打哈欠打哈欠,大大方方的。
妞妞和小虎子挤在一起,踮脚去够圆圆的小手。
圆圆的手指头攥住了妞妞的一根手指,妞妞吓得不敢动,回头小声跟小虎子说:“妹妹劲儿好大。”
小虎子、丹丹他们不甘示弱,争着抢着要抱一抱圆圆。
大人们笑着看小孩们闹。
饭菜好了,菜不算精细,但量大、实在。
里屋摆了一桌,女人们和孩子挤一块。
堂屋一桌,男人们围坐,北大仓白酒倒满了搪瓷缸。
高建军端起杯子:“老霍,今天你这当爹的,得走一个。”
赵大勇跟着起哄:“就是,今天圆圆满月酒,你可躲不过去。”
霍北山端起酒盅,一饮而尽。
喝完,转身进里屋,把光头小闺女抱了出来。
圆圆脖子上挂着银锁,身上穿着崭新的红棉袄,衬得小脸雪白。
霍北山单臂抱着闺女,挨个桌敬酒。
平时冷硬的脸,今天全是笑。
赵大勇想伸手摸摸圆圆的光头,被霍北山一巴掌拍开:“没洗手就摸?你那糙手别扎着我闺女了。”
满屋子顿时哄堂大笑。
赵大勇气得不行,拿起酒瓶就给霍北山又满上了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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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圆满月酒一办完,日子直奔着腊月就去了。
姜甜甜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月子里在炕上硬生生憋了三十天,她觉得身上都快长蘑菇了。
早在月子里,她就眼馋起缝纫机了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盘算着过年给闺女捣鼓点啥新鲜物件,连画图的硬纸板都在枕头底下压了好几张。
这不,刚一出月子,她就把缝纫机上的罩子扯下来,开始裁布。
霍北山下了工,看见自家媳妇坐在缝纫机前踩踏板,眉头一皱:“赵大爷说了,出了月子也得再养半个月,你别累着。”
姜甜甜转过身,软着嗓子开口:“北山哥,明年是兔年,我想给圆圆做顶兔耳朵帽子。”
“大冬天的,小光头出门多冷呀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刚剪好的绒布,“再说了,我这都快做好了。”
霍北山最受不住她软着声音说话,他走过去捏了捏自家媳妇的后颈。
“行,注意时间,别久坐。”
姜甜甜连连点头,笑得眉眼弯弯。
虽然手有点生了,但还是不到半天功夫,一顶毛茸茸的兔耳帽做好了。
白色的绒毛底,两只长长的耳朵立在顶上,内里衬着粉布。
帽檐两边缀着带绒球的系带,能把耳朵和脸颊护得严严实实。
姜甜甜把圆圆从炕上抱起来,将帽子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一套。
小丫头本来正啃着自己的手指头,脑袋上突然多了一层毛茸茸的东西,两只长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霍北山端着糊糊进屋,瞧见炕上的闺女,没忍住乐出了声。
“这咋成小兔子了?”
圆圆听见爹的声音,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两只小手去抓头顶的耳朵,抓住了就往嘴里塞。
姜甜甜赶紧把兔耳朵从她嘴里拽出来,“这可不能吃。”
这顶帽子圆圆稀罕得很。
白天戴着不肯摘,到了晚上睡觉,霍北山怕她捂出一头汗,刚伸手去解帽带,小丫头眼皮一掀,嘴巴一瘪,眼看着要嚎。
霍北山手一顿,不敢动了。
姜甜甜躺在炕里面:“你就让她戴着吧,这丫头主意大着呢。”
霍北山没辙,只能随她去。
后半夜,小丫头睡熟了翻身,一脚踹在霍北山的下巴上。
真没想到,自家闺女睡觉还要表演全武行。
他叹了口气,把闺女的腿塞回被窝,掖好被角。
有了第一顶打底,姜甜甜手脚越来越麻利。
她把之前做的兔耳朵帽的样式改了改,除了头顶支起来两只兔耳朵外,耳朵旁边加长了不少,做成了围巾的样式。
给自己也做了一顶大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