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会听她的?
想到在她来之前,赵世衍同这贱人,两个在这里花前月下,谈情说爱……
指甲慢慢掐进掌心。
殷雪素只作看不见她的神色,指着路边一株野花道:“这花很有意思,白日里开,太阳一落便合上。二爷称它是——”
佟锦娴忍无可忍:“够了!少在我面前显摆。”
殷雪素停下脚步,一脸平和地看着她。
声音也温温的:“我惹二奶奶不高兴了?”
“二爷他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,二十多年养尊处优,你真以为他会同你在这荒岛上过一辈子?别做梦了!有我在一日,我始终是他的妻子,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头!”
佟锦娴越说越急,也越说越重。
“任你如何作态,百般怂恿谋划,妄图叫他把我休弃,这个位置我可也坐得稳稳的。就是有一日我自请求去,你也休想如愿。赵家自会为他另聘妻房,断不会同意他将楚王的义妹扶正。你以为他有胆量忤逆父母,还是触怒韩王?”
“你这不是挺了解他的。”
“什么?”佟锦娴没听清。
殷雪素不羞也不恼,平静反问她:“那么二奶奶呢?你以为没有我,二爷就会掉转头爱你吗?”
佟锦娴看她的眼神,一如既往,像看一块癣疥。
她这辈子本该光鲜体面到底。
阁老的孙女,国公府少夫人,夫君俊朗倜傥,夫妻恩爱无双,人人艳羡。
可打从殷雪素出现,她的婚姻,她的爱情,她的骄傲,还有她的脸,便一路崩坏,终至无法收拾。
这一滩烂泥样的人生不该是属于她的。
“没有你,他爱的仍旧是我。”佟锦娴咬着牙,“你得到的爱,全是从我这偷去的!抢去的!”
殷雪素神色淡淡:“一辈子靠偷靠抢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——二奶奶不也是如此吗?”
佟锦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,随即挺直背脊: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出身名门,生而高贵,与你们这些升斗小民不同,何须偷抢拐骗?”
殷雪素笑了笑,并不揭穿她。
她的才名真也好,假也好,并不是她所关心的。
也不是她今日要同她算的账。
“那么,二奶奶所谓的爱,是指二爷愿意为了你,勉为其难地同别人生孩子吗?”
佟锦娴一怔。
这的确曾是她所得意的,也被视作赵世衍爱她的证明。
赵世衍哪里会愁子嗣?只要他愿意,多的是女人给他生。
偏偏是她这个做妻子的迟迟不能生养。
赵世衍非但没有怨言,还肯替她遮掩,肯配合她创造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。并宽慰她说这样便可免了她生育之苦,也省得他心疼。
在她看来,这已是无比的纵容和疼爱,是旁的女人求也求不来的挚情。是爱的极致,同时也是他的伟大之处。
殷雪素不解反问:“可从头至尾,他损失了什么呢?唯一的代价就是平白占有一个女人。反正无论谁生的,都是他的孩子不是吗。若他能容忍你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,再准许你抱进国公府里,充作他自己亲生的养,那样才勉强能够算作爱吧。”
佟锦娴一窒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讥讽道:“他不爱我,难道就爱你?”
“不。”
佟锦娴冷笑:“你倒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不配。”
“不是我不配,”殷雪素叹气,“是他不配。”
佟锦娴一怔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