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,眼里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:“哟,这不是贺少吗?好久没见你来这儿折腾了,今儿有兴致跑一局?”
贺临西没有立刻应声,而是偏头看向了副驾上的许语茉。
仪表盘上幽蓝的冷光映在他的眉眼里,衬得那双眸子深邃得惊人。
他微微挑了下眉,嗓音低哑而蛊惑:“想体验一下么?”
许语茉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,胸口那股被许政明压抑的郁气正急需一个暴烈的出口。她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山道,重重地吐出一个字:“想。”
“行。”贺临西转头,对着车外的人打了个手势,示意跟上一局。
准备启动前,他单手虚扶着方向盘,分出心神嘱咐了一句:“山道急弯多。中途要是害怕了就出声,我会减速。”
许语茉挺直了脊背,骨子里的倔强冒了出来:“我才没那么胆小。”
然而,当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,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的那一刹那,她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山间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,飞速向后掠过,耳边尽是狂风尖锐的呼啸声。
轮胎几乎是擦着山道边缘掠过,每一次过弯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失重感,仿佛下一秒,整辆车就会冲破护栏,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。
这种近乎命悬一线的刺激,让她浑身血液都在发烫,连指尖都不受控地微微发麻。
可也正是在这样的恐惧之下,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也随之而来。
强烈的推背感将她重重钉在座椅里,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灵魂似乎都慢了半拍。
她恍惚间觉得,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泥潭,正被这辆车一点点碾碎、甩开,彻底化为齑粉。
等车子越过终点线,重新回到山顶时,周遭的世界仿佛重归寂静。
贺临西踩下刹车。他侧过脸,借着昏暗稀薄的月光,打量着副驾上的许语茉。
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胸口正因为极度的刺激而剧烈起伏着。指尖还死死抠着车门扶手,明明惊魂未定,却咬着唇,强撑着不肯露出一丝怯意。
“如何?”贺临西开口,语调里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许语茉深吸一口气,稳住发软的双腿,甚至还不服输地挑衅看了他一眼:“也没多可怕。”
贺临西闻言,忽然倾身靠近,抬手拨开了她额前那缕被冷汗微微黏住的碎发。
“小姑娘看着软软的,”他语气懒散,尾音却压得很低,“怎么嘴这么硬?”
男人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,像有细微电流顺着神经一路窜进心口。
许语茉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原本还没平复下来的心跳,几乎是在瞬间又乱了节拍。
可没等她缓过神,贺临西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,顺手替她解开了安全带。
“下车吧。”
山顶的风比城里要凛冽得多,裹着深冬的寒意直往领口里钻。
许语茉刚推开车门走下去,就禁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身后的车门响了一声。
贺临西回身从后座捞出一件宽大的外套,随手罩在了她单薄的肩上。
许语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缩了缩脖子。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檀香,在这空旷荒芜的山顶,竟让人无端生出几分踏实感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拢了拢衣襟,低声道谢。
引擎的余响在山谷间激荡,后面跟着的几辆跑车陆续熄火停稳。
“可以啊贺少,这么久没跑,还能把我们都甩后面。”刚才那个打招呼的男生跳下车,朝两人走了过来。
在看清贺临西身边站着的许语茉时,他明显愣了下,才一脸促狭地笑道:
“卧槽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头一回见你带姑娘上山啊。刚才灯太暗,瞧见副驾有人,我还以为坐的是陆闻璟呢。”
贺临西对这种调侃向来懒得搭腔,只散漫地笑了下,随后便虚虚揽了下许语茉的肩膀,替她挡开那群人意味深长的打量视线,带着她朝旁边的石阶走去。
石阶一路向上,尽头是一座观景台。
站在这里,整座城市的灯火几乎尽收眼底。远处纵横交错的霓虹灯带像被揉碎后铺开的银河,在浓稠夜色里一路蔓延,勾勒出这座钢铁森林庞大而孤寂的轮廓。
夜风拂过,吹乱了许语茉额前的碎发。
贺临西单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栏杆,偏头看向她:“心情好点没?”
“好多了。”
许语茉望着眼前辽阔得近乎没有边际的夜景,只觉得胸口那股压抑许久的郁气,似乎真的随着刚才那场疾驰一起被甩散了。
甚至连想起会所走廊里那场闹剧时,她唇角都不自觉浮起了一点淡淡笑意。
“说起来,今晚好像也不算太亏。”她轻轻呼出口气,语气难得轻松了些,“我还扇了赵煜文一巴掌。以他的脾气,估计以后都不想再见我,更别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