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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(1 / 3)

阴山脚下, 匈奴单于王庭。

匈奴人如今的首领叫做头曼,他和他的儿子比起来并不算有名,他的儿子冒顿单于, 统一了草原, 被称为草原秦始皇, 发动白登之围, 把汉高祖刘邦困在山上七天七夜,让中原向北方低头一直持续到汉武帝刘彻上位。

可这并不代表头曼是一个无能的人, 在他的带领下,匈奴组建了部落联盟,他在漠北建立了单于王庭, 是匈奴历史上第一位“君主”。

可现在他却像困兽一样在他的金帐内烦躁地踱步。

厚重的羊皮地毯被他踏得沙沙作响,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膻味、马奶酒的酸气, 以及焦躁不安。

帐内并非只有他一人。楼烦、呼延、须卜、兰等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皆在, 他们或坐或站,脸色同样难看。

“我早就说过!不要去撩拨秦人!不要去碰中原!”

头曼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冲着帐内众人低吼:“你们偏不听!说什么秋高马肥,秦人忙于内政,边境空虚,抢一把就走!现在呢?”

他挥舞着手臂, 指向帐外:“秦人的报复来了!像冬天的白毛风一样刮过来了!两个月,短短两个月, 我们所有南边的部落, 哪一个不是丢下帐篷、牛羊, 甚至族人的尸体逃回来的?”

帐内一片死寂。楼烦氏的首领嗫嚅道:“单于……谁能想到秦人如此凶猛?”

“想不到?” 头曼怒喝,“十年前,东胡人何等强盛?结果被赵国那个李牧打得差点灭族!而赵国, 那个曾经让我们和东胡都畏惧的赵国,在秦人面前,连三年都没撑住就亡了国。”

帐篷内鸦雀无声,甚至没有人敢说头曼单于灭自己志气,长他人威风。匈奴人并不是被吓一吓就会轻易逃跑的人,他们比草原上的豺狼更难缠。可这两个月他们所有的部落都被蒙恬所带领的秦兵精锐打了个遍……而且毫无还手之力,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,被秦人的弓弩克制的死死的,而他们的兵器甚至连秦人的甲胄都无法穿透。

呼延氏的首领,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,嘶哑问:“现在怎么办?秦军还在向北推进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头曼身上。

头曼单于缓缓走回铺着狼皮的主位,望向帐篷壁上绘制着粗糙草场河流的羊皮地图。良久,疲惫道:“北撤。放弃河南地,所有部落,向北迁徙,渡过黄河,退到阴山以北的高阙去。”

河南地,在中原的名称是河套平原,那里黄河“几”字形大拐弯环抱的平原地带,水草丰美,气候相对温和,是绝佳的牧场,养育了无数牛羊马匹。

“不行,这是咱们最丰茂的草场!”

“望风而逃,以后我们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?西边的月氏,东边的东胡,都会嘲笑我们!”

帐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
头曼单于慢慢转过身,他等众人的喧哗稍稍平息,才反问了一句:“那你们谁愿意留下来,用自己部落勇士的鲜血和族人的性命,去守住河南地?谁能在秦人手中守住河南地,我自愿将单于的位置让给他。”

喧嚣戛然而止。

刚才还怒斥逃跑可耻的首领们,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。他们互相看看,眼神闪烁,最终都避开了头曼的视线,低下了头。

“传令吧。” 头曼的声音干涩,“召集所有族人,收拾能带走的一切。秦人……他们想要河南地,就暂时给他们。草原很大,阴山以北,还有我们的生路。记住今天的耻辱,记住秦人的刀锋。只要我们还活着,总有一天,我们会回来的。”
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轻。帐内的首领们没有人应和,他们默默地起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,鱼贯走出大帐。

数日后,一封言辞极其谦卑的书信抵达咸阳,随着乞降信一同进入咸阳的还有一个装着首级的木盒。

书信是头曼单于亲笔所写,以臣子自居,称嬴政为“威加四海的大皇帝陛下”,将此次边境劫掠完全归咎于“部族首领擅自行事,违背了单于与大秦永结友好的本意”,并祈求嬴政给匈奴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。

木盒里,盛放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这是楼烦氏部落首领的头颅。信中说,此人便是“蛊惑部众、擅自南侵、劫掠上国、罪该万死”的元凶首恶,已被单于处理,献予陛下,以平息天怒。

显然,这位楼烦首领并非自愿献上自己的头颅。他的部落在之前的袭击中损失惨重,又在秦军报复性打击中首当其冲,实力大损。头曼单于不过是用他的命来向大秦认错,换取喘息之机。

就像当初的樊於期一样,他丢掉了性命,只是因为得罪了嬴政,嬴政不在意蝼蚁的死活,可自会有其他人惶恐揣测他的心意。

嬴政对楼烦首领的首级看都没看一眼,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。他的视线,始终停留在面前案几上平摊开的巨大地图上,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,最终停留在黄河“几”字形大拐弯以西,那片夹在祁连山巍峨山脉与浩瀚沙漠之间的狭长地带。

这里,后来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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