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痛苦,他们就越开心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暴行结束了。
那些人走了,带走了他的包和外套。丹增侧躺在雪地里,听着脚步声远去,缓了缓,慢慢地爬了起来,像个山上的雪人。额头在流血,膝盖也好疼,他一瘸一拐地往驻扎地走,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串。
天快黑了,暴风雪马上要到。
丹增找到当地一个向导的黄色帐篷,用普通话问能不能借点热水。藏区的藏语方言太多,很多藏族同胞开了口反而听不懂,用普通话最方便。
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,紫红色的脸刚刚暖热,正在帐篷里煮茶。他看了丹增一眼,目光马上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,什么都没问,先递了一杯热茶过来。
“碰上‘加吧索’了?”向导问。
丹增喝了一口酥油茶,点了点头。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藏袍,向导把自己的大棉袍脱下来,披在他的身上。
“他们是不是盯着你很久了?”向导又问。
丹增想了想,似乎是的。从他在山上开始磕长头的时候,就感觉有人在远处看着他。但他以为那是朝圣者,是转山的人。“加吧索”不是藏族人,也不是心怀敬畏的游客,大家都躲着他们。“加吧索”是藏语里的一句粗话,这些人有时候开着车路过藏族人,就会放下车窗来骂。
这些年,这样的人好像越来越多。
“他们那些人,没有道德。山下的有钱人,常年自驾在这片地方。咱们的藏区就是他们好玩的地方,不尊重神山,最喜欢欺负朝圣的人。”向导叹了口气,给丹增拿湿纸巾清理伤口,额头一道竖直的口子,“特别是苦修的人,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,然后打他们。因为苦修的人不反抗。”
“在这里,你可以朝圣,但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苦修,那会激活人性的恶。”向导明显比丹增更懂,“你别在山上待了。‘加吧索’盯上你,不会只打你一次。他们下一步,能把你扔到河里去。”
丹增紧紧地裹着大棉服,盯着手里冒热气的酥油茶。
向导又给他找云南白药粉,干这一行,什么都要有,又问:“你叫什么?暴风雪要来了,转山的人都在往下走。”
“丹增。”丹增喝了一大口。
向导拿手机叫救援的动作一停,开始上下打量他。
丹增以为他没听清,又重复了一遍:“丹增顿珠。”
向导快速地点了点头,放下手机:“我带你去我的车上休息,附近有个救护站,先给你包扎一下吧。”
作者有话说:
老k:兄弟们,来大活儿了!
小舅舅:胃疼胃疼胃疼……
珠珠终于完成了他的自我寻找,我画的封面就是这个阶段的他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