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我跟你走吗?”她打断他的话,声音冷淡。
裴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:“嗯。”
“可我们还是再见到了。”
“所以说,人算不如天算,上天轻轻一笔,就将轨迹轻易改变。”他的声音有点空。
“你累了?”她回身埋进他怀里。
“嗯,睡罢,至少这段日子,我还能陪着你。”他拍拍她光滑的后背。
余月初点点头。
像做梦一样,她原本以为他能戴很久的面具,以为怎么也得她软磨硬泡个十天半个月的,谁知道两天都坚持不住,他自己就把面具摘了。
一夜无梦,真好。
翌日清晨,余月初先睁开眼睛,她已经完全退烧了,整个人神清气爽。
盯着还在睡梦中的男人看了会儿,她抬手轻抚他的眉心、山根、鼻尖、薄唇,指尖一路往下滑过,带着丝丝的凉意。
女子的指尖在他喉结处滑过,原本阖目的男人眼睫颤了颤,唇角微勾。
她丝毫未觉。
余月初看着他还睡着的模样,恍惚间回到了还在王府的日子,那些安稳的日子。
现下他眼下的疤痕却愈加刺目,深深刻进她眼底。
她抬手,轻轻抚上他眼下的疤痕,一下一下。
他没抹药,他连祛疤的药都没得抹。
余月初鼻子一酸,呼吸声重了些。
裴风装不下去了,睁眼,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沙哑:“又难过了?嗯?”他轻轻颔首,蹭蹭她的鼻尖,“告诉我,这回又是在难过什么?”
语气里带着笑意,听起来他心情不错。
她侧躺着,眼泪顺着眼角落下,在山根处留下一汪小水塘一样的湿痕。
眼泪装满了就溢出来,直接滴到枕头上,晕开一小块湿痕。
“心疼你了。”她说得直白。
他愣了瞬,没说话,搂住了她,深嗅她发间的清香,声音沉得发闷:“嗯,我知道了,等会儿我们就再出发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南下,去渝州一带。”
此话一出,她愣了神,一瞬间的错愕,有些讷讷地开口:“渝州?”
“嗯,后面天气慢慢冷了,若带你往北走,怕你身子受不住,反正他会来找你,倒不如不必躲着他,带你去你没去过的地界看看也好。”
“你会陪我多久?”她没头没尾地问。
看着怀中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子,他开口:“一直陪着你,”说完觉得不够,又添了半句,“不死不休。”
“乱说话。”她怪他,眼皮跟着跳。
他没否认。
等到两人出城,已是傍晚,秋日的傍晚已经褪去的燥热,有风吹来,卷起一地的落叶,激得她缩了缩脖子,打了个寒颤。
他侧目看了她一眼:“这就冷了?”
余月初仰头看他:“还好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冷也没用。”
“说冷没用,喊裴风有用。”
难得从他嘴里听见这么一句肉麻的话,她没接茬,眼底的欢喜藏不住。
“知道啦!”想了想,她还是答话了。
“你离开皇宫多久了?”走着,他这样问。
余月初累了点,弯下腰捶自己的小腿肚,闻言想了想:“快两个月了罢?”
“你说他多久会找你?”
“三个月。”她又低落了。
虽说她之前答应过裴悬了,但是真的见到裴风之后,她只想着怎么能让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。若是裴风真的死了倒也罢了,可偏偏他没死,两人再聚到一起,她又得遵守诺言,却又感觉割舍不掉裴风,她如今是半点法子都没有,只能祈祷裴悬能晚些寻到她——
虽然一年一到她必须回去。
再怎么任性,她也不会抛下序安。
夜里两人寻了处平坦的空地歇下,余月初躺在他铺好的毯子上,脑袋枕在他腿上,仰着头看他,问: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月明星稀的夜晚,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月亮更摄人心魄。
“一点都不在乎皇位之类的了吗?还有…毕竟那些东西该属于你的。”
裴风轻嗤一声:“卿卿,从前你只知道你的夫君勤于朝政,是所有世家大族公子哥的榜样,更是个好皇子,亦是父皇母后的好儿子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但你可知晓,作为‘裴风’来说,至高无上的权力并不是我追求的。”
她面露疑惑:“你的意思是,你对皇位无意?还是说你其实一直在忙着完成先皇后的期许?”
“倒也不能说是对皇位完全无意,但我夺嫡的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母后。”他像陷入了某些回忆,“母后要强,一生都要强。我幼时听跟在她身旁的老嬷嬷说,母后小时候就要强,出身高,但却不是最受宠的女儿,后来她十二三岁的时候认识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父皇,三四年后他们成婚。他们也曾年轻过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