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爵府规制的府门,挂上了“忠义伯爵府”的匾额。
对这封爵之事,家里几个孩子多少都心里有数,可张有喜本人没数啊,穿上朝服在屋里转了一圈,凑到宋氏的妆台前照了照镜子,有点像做梦。
他张有喜,何德何能!
赶紧派人回沂州老家报喜,同时商量平安大婚的添妆事宜。张有喜跟宋氏商量过后,又跟家里几个孩子商量了一下,这添妆,沂州老家那边的亲戚该怎么安排为好。
宋氏的意思,跟腊月、七月那时候一样,只请家里至今亲戚。
宋氏道:“咱们还包个船,血脉至亲、姑舅两姨能来的就来,像她大姑身子不好来不了的咱们礼数做到。再远一层的亲戚、族人,当初腊月、七月出嫁路途遥远都没来,这回也不好特意再请。”
平安觉得这样好,不管她嫁给谁、什么身份,有她两个姐姐在先,老家的亲戚就按惯例安排。
“但是我想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了。”平安说,“爹,咱们能不能把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接来?”
平安心里有数,等她嫁入宫中,身为皇后,再想像以前那样每年过年跑回沂州老家,是不大可能了。所以这次要是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来不了,她往后能见到他们的机会可就少了。
张有喜对此当然支持,点头道:“要说你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虽然上了年纪,可身子骨都还好,你爷爷奶奶在家还养鸭子种菜,你外公现在还能下河捉鱼、上山套兔子。”
宋氏憋笑道:“依我看,咱们趁这回把几位老的都接来,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,好歹也出来散散心,来京城见见世面。”又说,“等他爷爷奶奶来了,咱们索性给扣下算了,就不给回去了,留他们在汴京多好,大房能养老,咱们三房怎么就不能养老了。”
张有喜一听正中下怀,今他家可是伯府,按说他把他爹娘接来养老理直气壮,两个老的在京城医药、服侍也能更好一些。
至于岳父母,四位舅兄都在老家生活,若他舅兄们不让,怕还是要给人家还回去的,毕竟礼俗上没有留在女儿家养老的道理。
不过趁此机会,起码也能留他们住个一年半载的。
“接来,坐船,不行就慢一点。”平安道,“外公年轻时跑过船的,爷爷也坐过船,他们两个都不晕船,就是不知道奶奶和外婆会不会晕船。不行咱们船上给请个随行的郎中。”
“你外婆不晕船,她坐过渡船。”宋氏道,“你奶奶我就不知道了,咱们可以早早防备一下,实在不行再说。”
坐船不颠簸,比陆路要舒服多了。宋氏和腊月、七月早前也晕船,现在多坐几次、有所预防就好多了。
商量停当,次日张有喜兴冲冲派了二管家石旺回沂州老家请安送信,专门安排这事。
张春山收到信就笑了,小孙女出嫁,小孙女要当皇后了,他哪能不去,不光他要亲自去,甚至这阵子许多族人和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跑来问信儿,但凡他松个口,哪个不想去。
再跟宋家那边一商量,两亲家拍板:去,咱几个老的都去!
八月底收到老家回信,说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最迟九月底动身进京。平安放下心来,高高兴兴地等着四位老长辈的到来。
入了九月,礼部、光禄寺和尚宫局的官员便开始跟张家落实帝后大婚的具体事宜,礼部和光禄寺主要负责帮张有喜逐一指导落实各项礼仪,而尚宫局这次派来了两位女官,还带了一套册子,协助平安熟悉各项婚礼流程。
结果平安把册子看了一遍,又听两位女官讲了一遍,才忽然发现,原来这天子婚仪跟民间不同,官家是不亲迎的呀。
平安可就有点不能理解了,怎么,民间百姓迎亲,那都是新郎偕同媒人、亲友亲自往女家迎娶新娘,结果她的新郎就不能来?
平安一问,两位女官就告诉她,天子立后虽遵循古礼,但为彰显天子尊贵,这三书六礼有所不同,比如纳采,天子无需亲自提亲,而是派使者登门提亲纳采,而这迎亲也一样,是命使奉迎,许多礼仪环节都是由礼官代为完成的。
平安这才回味过来,她四哥,没来求亲,没来下聘。
反正先后两回特别隆重的大礼,头一回纳采、问名,第二回 纳吉、纳征、请期,皇家婚仪放在同一日,来的都是朝中重臣担任的正副婚使。
什么皇家礼仪,她大姐、二姐当初明明都是两位姐夫亲自来求亲、下聘!
平安懊恼了一回,不过想起天子仪仗那个繁琐,去年冬至南郊大礼,最高规格的天子大驾动用了十几万人,光卤簿仪仗就需用两万多人,还不包括大量的马匹、车辆。这么一想,平安又觉得也确实麻烦,兴师动众劳民伤财。
可纳采、请期这些就罢了,这最后的迎亲,他也不来,派使者来?她又不是嫁给使者礼官。
当着两位女官平安没说,晚间私底下问顾女官,顾女官解释说皇室婚礼历来如此,这是规矩,是祖制。
行吧,祖宗家法。平安心里不高兴,不过她犯不着跟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