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时昀因为时墨那句“喜欢谢时昀”的话, 心绪始终难以平静。
明知?是被时墨当挡箭牌,可一想到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,便遗憾未能亲耳听?闻。但这倒也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登门的由头。
等到周日, 时墨放假。谢时昀特意捯饬了下, 带上整理好的外贸技术资料, 往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去。
到了时家门口?, 他抬手叩门。“咚咚”两声,开门的却是时建军。
时建军手里还攥着半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,见是谢时昀,连忙侧身把人往屋里让:“谢哥!你咋来了?快进来坐!”他热情得很,转身就去拿搪瓷缸子:“我给你倒杯水, 凉白开, 刚晾好的!”
谢时昀进了屋,扫了一眼, 屋里干净整洁, 桌上堆着时建军的复习资料,显然是刚在用功。“时师傅不在家?”他随口?问, 目光却下意识往里屋瞟了眼。
“厂里临时有个技术会, 得晚上才回?。”时建军递过水杯, 笑?道, “谢哥你找我爸啥事?等他回?来我转达!”
谢时昀握着微凉的水杯, 心里那点期待落了空。
他压下那丝失落,含笑?摇头:“没什么?要紧事。既然时师傅不在,就不多打?扰了, 你好好看书,我先走了。”
“哎,那多不好意思!”时建军连忙起?身送他, “谢哥你放心,我肯定好好学,等我爸回?来,我跟他说你来过!”
“不用了,我这边不着急,下次见面再跟时师傅聊。”
“也成,那你慢点走。”
“好,留步。”
与此?同时,时墨已按系统导航,穿梭在迷宫般的胡同深处。
这里比家属院那边僻静得多,青砖灰瓦的墙头上爬了好多只爬山虎,门楼上的砖雕已经?模糊,墙头长着枯草。老树的枝桠遮天蔽日,阳光只能漏下细碎的光斑。
偶尔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京剧。自行车铃铛声、小孩的追逐打?闹声混在一起?,是独属于胡同的生活气息。
系统导航的终点,是一条名叫“竹笤帚胡同”的僻静窄巷。
巷子深处,一扇不起?眼的黑漆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钉着块字迹模糊小木牌,隐约能辨出“书”字残痕。
时墨停车上前,叩响门环,见门未关?严,便轻叩门板:“请问,有人在吗?”
院内无人应声,却有隐约的谈话声传来。
她犹豫片刻,轻轻推门而入。
院内景象令她一怔——两株石榴树枝叶繁茂,墙角兰草青翠,石桌上摆着未下完的围棋,透着文?人雅趣。
正房门敞着,里面坐着五位老者,正围桌低声交谈。
时墨的突然出现,让屋内所有谈话戛然而止。
数道目光齐刷刷射来,带着惊愕与警惕。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霍然起?身,语气严厉:“你是谁?怎么?找到这里进来的?”
时墨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入的似乎是个私人聚会。她举起?手中?的《京华见闻录》,坦然道:“各位前辈好,我叫时墨。前几天偶得这本《京华见闻录》,见最后一页记有此?地址,说是昔年笔谈会旧址,今日得闲便循迹而来。我看门没关?严,我敲了门询问后听?到屋里有人说话,便冒昧推门,没想到打?扰诸位雅聚,实在抱歉。”
她这番解释不卑不亢,倒让屋内气氛稍缓。
那位戴眼镜的唐先生扶了扶镜框,仔细打?量她:“你真是《青年报》上那位智斗人贩的时墨?”
“正是晚辈。”时墨颔首。
“稀奇。”一位穿劳动布衣服、手带老茧的奶奶开口?,语气却温和?了些,“这地方隐蔽,寻常人找不到。你能按着旧书地址摸来,也算有心。”
时墨笑?着应了声:“让各位前辈见笑?了,从小就喜欢这些有故事的老东西。”
【宿主,这里的东西全是真货!那幅明代《芥子园画谱》刻本值不少钱!清末宫墨、还有那套宋版书,绝了!】系统在脑海里嘚瑟,【我这鉴假能力可不是吹的,扫一眼就知?道真假!】
时墨没理系统的嘚瑟,目光扫过桌上的物件,心里清楚自己现阶段融不进这个圈子——没钱、没资历,硬凑只会惹人反感。
她拱了拱手:“既然是私人聚会,我就不打?扰各位了,改日再来淘书。”
“小姑娘,你能找到这儿,也是缘分。”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了指旁边的凳子,“坐。这地址,是这本《京华见闻录》的原主之一,一位姓赵的老先生留下的。他去世多年了,没想到这册子还在流转。”
老陈叹了口气:“老赵当年就爱在旧书上留这种?‘暗号’,说是给有缘人指路。可惜啊,这些年找来的,没几个真懂行的。”
气氛有些感伤。时墨安静地听?着,没有插话。
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、手指粗糙像是老工人的奶奶忽然开口?:“姑娘,你那事我看了报纸,干得漂亮!那些人贩子,就该
脸红心跳